冬日温情
昨晚回到家,已是华灯初上时,小城的夜,依旧是车流人流,川流不息。这个所谓末日的初夜,我坐在回家的车上,到没有了期盼已久的那种轻松感,车上卸下来的大包小裹,我和夫蝼蚁搬家一样搬上楼,累的连喘气都觉着肺要炸开了般难受。不过再累,回家了,在自己的窝,还是要比在人家的房子里随意的多,家的感觉,别处终是没有。
幼儿园那边,我和夫每日必须早起,一则,送子车上的幼儿需要接车,再则,那锅炉要是不早预热,室内的温度是没法上来的,来到幼儿园早些的孩子会冷。回来这晚,夫高兴地说,“明日不用早起烧锅炉了,那就睡个懒觉吧!”不成想,今晨,他与我竟都是天不亮就醒来,起的比每天还要早,黎明的曙光都不见呢!
仔细打扫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清洗了所有该清洗的衣物,待闲下来,天色已晚,回家来的第一日便是这样度过,接下来的大块时间,我该做些什么,我还不知道。
幼儿园那边时,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这个家里,此时的我,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了。隆冬的黎明,清冷清冷的,这个冬天真是格外的冷,落地窗上面结满了窗花,拉开窗帘的时候,有冷气逼过来,我又有了幼儿园那边时的冰冷感觉,不过,这只是一瞬间的感觉而已,过后,依旧是暖。
夫早早的上班走了,他又开始坐通勤车了,还好,只是几天的时间。不由想起几年前,家搬来这里,他一个人在小镇子的日子,曾经他不止一次的说过,“每天上班走,都觉着离家越来越远了……”那时我曾因了他的这句话,每日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小区的门口,心中不时涌起淡淡的哀愁来。后来,我也回去镇子了,这样的感觉也就不再有了。时而,我竟捉摸不透,这人心中所想的,今日这样,明天那样,究竟是缘起何处,情有几分呢?纷纷扰扰的生活,色彩时而就会变换。
女儿再有几天便也回来了,这个家,就又有了家的样子。昨天侄儿在我家,弟媳的电话一个接着一个打来,都是监督孩子看书学习的,非常理解弟媳的心情,当年的我就是这般盯着女儿过来的,时光流转,如今女儿已经二十岁了,孩子长大了,自立了,我便清闲了,是哪一天我不再盯着女儿的书本,不再时而翻看她的教科书了呢,日子过得可真快啊!
女儿大了,母亲老了,我夹在中间,整理衣柜的时候,看见那包装袋里装着的帽子,那是前阵子我给母亲买的,母亲嫌它戴着有些大,在我给她买过一周后,让我给它换了。其实那日我买的是两顶帽子,一顶紫红色,一顶灰色,灰色的便是衣柜里这个,母亲中意了紫红色的,这个便是看不上了,弟媳说:“妈就是这样,买了东西,非要换个几次才肯……”我只是笑,自己的母亲,我当是最了解她的脾气秉性的,就这顶帽子的事吧,买过一周的东西,咋还给人家换回去,终了我把这顶留在了家里,又跑了一趟商场,再给她买了顶别色的,看母亲高兴地把它戴在头上,我便觉着心里敞敞亮亮的。
不知道哪一天,我夹在了母亲和女儿中间,曾经因为一些事情,很多年,我都是不理解母亲的,觉着她偏爱弟弟妹妹,唯对我不好。可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发现,自己这般的想法是不对的,母亲就是母亲,儿女都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她真的不会对哪一个厚重些,哪一个寡淡,即使有,也是因为在她心中,某个孩子是强势的,有能力的,不需要她过多的呵护,如我,便是母亲心中这般的孩子,仅此而已。
觉出父亲母亲的老,我的心便开始疼,那日回来,我在幼儿园里腌制的酸菜,装好了两塑料桶一并带回来,一桶我自己留着,一桶给父母家,车子到父母家楼门口时,父亲下楼来帮弟媳拎酸菜桶上楼的去。昨日母亲来说,“你爸老喽,拎一桶酸菜上楼,睡一宿觉,身上都疼……”我边做饭,边听母亲说着,心里别样的滋味。母亲不也老了吗,原来沾火就着的脾气,现如今也是温和了许多,她变得有事情喜欢与我絮叨,变得不再有主意,那一次她要给父亲买鞋子,竟开始害怕卖鞋的人会因为他们是老人,而蒙骗她,不敢去,要等着我们回来后给他买……这都不是母亲从前的样子啊,我的父亲母亲,就这样一天天老了,而我们,也变成了父母最坚实有力的依靠。
这样的时候,我会情不自禁的想起我们的童年,叛逆,任性的我;懂事,乖巧的妹妹;漂亮,可爱的弟弟……还有那个晴朗的夏日晌午,我们三个孩子在家门前的草丛里捉蝴蝶,弟弟掉在了水沟里,站在那,呆呆,傻傻,可笑的模样……远去了,曾经那么美好,美好的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