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蓑烟雨《夏日偶题》赏析
难寻数日夏清凉,
雨后芙蓉潋滟妆,
半掩诗书怀旧事,
思君入梦伴纱窗。
一个连日雨后凉爽的夏天(午后),斜倚在书室或闺房窗边的主人公手里拿着一本书,欣赏着窗外盛开的芙蓉花,思念着远方的友人不知不觉地进入了梦境。
诗歌的胜景在于意象与情怀,即通过意象来表达作者的所思所感所行,所谓诗言志也。尤其是情怀寄寓意象,意象孕育情怀。也即是情中有象,象里藏情,犹情犹象,情象合一,而借以文字这一最普通的交流工具将主人公或笔者所要表达的情感和心里话饱含在诗句里,让读者去理解,去感受,去熏陶。以达到喻情于景,喻理于中,喻教于乐,潜移默化的效果。
上述《夏日偶题》(作者:一蓑烟雨)就是这样一首诗。从诗歌的内涵来看:在本应酷暑炎热的夏天,却出人意料地难以遇到这么清幽凉爽的宜人天气,而且是一连数日,是因为晚来的雨季给人们造就了这一舒适环境,而沐浴夏雨之后的芙蓉却带着潋滟的水妆“出浴”在美丽的自然界,“出浴”在人们的眼前,使人无不联想到“出水芙蓉洁如玉,海棠半夜落羞开”的景致;如此优美迷人的境致中,主人公斜靠在书(闺)房的纱窗旁,手里拿着一本诗书,半掩半开,似读非读,既没有翻动,也没有阅读,似乎漫无目的,六神无主,其实她(他)在思念着自己远在他方的友人或心上人,恍惚中靠着纱窗睡着了,却在梦里恰好遇到了她日思夜想的心上人……这种“白日思君犹可见,依窗达梦亦传情”的美好愿望实乃至真至善,引人之深。这是该诗所表达的意象与情怀。到此,作为写了那么多年旧体诗词的我,读了这首诗无不感到自愧不如。好诗却是在此。
从诗歌的表现手法来看,前两句是写景,后两句是写情;前两句是铺垫,后两句是升华;前两句主人公在诗外,后两句主人公在诗中。虽然如此,全诗却都是在以平实的叙述性语言和意象在表达作者内心的那种纯真而朴实的感情,所有言语中除了“潋滟”以外,丝毫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娇柔的造作,没有多余的修饰,全诗从头至尾都是以朴实的笔触,真实的意象,美好的情怀所写出的作品,不能说不凝注作者深情的用心和独特的思路,用地地道道的真情感受根据古诗绝句的格律经过慎密的思维和精心的组织,在读者面前展现出一个实实在在的感象,表达出作品主人公那纯真无瑕的思念之情。到此,凡爱好古诗词的人无不想起唐金昌绪的《春怨》“打起黄莺儿,莫叫枝上啼,啼时惊妾梦,不得到辽西”的镌世之作,其真实的情感和写实的精神无不与之匹配和媲美。相比之下,金诗是写“春怨”,通过写春怨而写“春思”,而一蓑烟雨的《夏日偶题》实质上是在写“夏题”,却通过写夏题而写“夏思”,这样一春一夏,皆在写“思”,表现出异曲同工之妙,曲径同归之功。
从该诗的语言和诗句来看,无论是词语的搭配和自然流畅都无不合情合理,诗句的平仄韵律都无不合韵合律,其功夫之深和用笔老到及其感情的细腻尤为显著。举第二句为例:本来“潋滟”是形容水波或水光,用在“芙蓉”上本不妥,可是前面用一个“雨后”就截然不同了,谁能说“雨后的芙蓉”没有“潋滟的水光”呢?遇事“与后芙蓉潋滟妆”也就再自然不过了。再说第四句:“梦”与“纱窗”是风马牛不相及的,然而,“靠着纱窗望着远方思念友人或亲人或心上人,恍惚中睡着而入梦,梦里依稀相见相约……”这难道不是太合情合理合乎逻辑的事了吗?至于第一第三句就不言而喻了,所以该诗的作者确实在此短短的几句诗里匠心独运而显出了出类拔萃的笔力,让人丛中读出了意象,读出了真情,读出了内涵,更读出了外延。因此使这首《夏日偶题》成为不可多得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