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志摩与三个女人
轻轻的我走了,
正如我轻轻的来;
我轻轻的挥手,
作别西天的云彩。
……
一首《再别康桥》,令多少文人骚客为之倾倒。由此,中国现代文坛的一颗明星益发放射出夺目的光辉。他就是诗人徐志摩。
徐志摩(1897.1.15~1931.11.19),现代诗人、散文家。浙江海宁市硖石镇人。原名章垿,字槱森,留学美国时改名志摩。徐志摩是中国现代诗坛上屈指可数的大诗人之一,20年代末到30年代盛极一时的“新月派”主将。作为诗人的徐志摩,他在现代诗坛的地位,他的诗歌创作的成就,历史已有公论。现在我要提及的,是他传奇的婚恋爱情。

一、徐志摩与张幼仪
这是一场典型的包办婚姻。
张幼仪是徐志摩的原配,1915年,时年十五岁的她嫁入徐家,1922年与徐志摩离婚。离婚后,张幼仪很快从悲痛中振作起来,入裴斯塔洛齐学院,专攻幼儿教育。回国后办云裳公司,主政上海女子储蓄银行,均大获成功。终于从小脚的阴影里走出,成为一个“穿西服”的令人瞩目的新女性。更为难能可贵的是,回国后她仍照样服侍徐志摩的双亲(认作寄女),精心抚育她和徐志摩的儿子。台湾版的《徐志摩全集》也是在她的策划下编起的,为的是让后人知道徐志摩的著作。
可以说,张幼仪是一位传统的贤妻良母,是一位难得的优秀女性。在她的身上,有着中国女子太多的优秀品质,她自强自立、挑战命运;她豁达宽宏、博爱无私……人生得妻若此,夫复何求!
然而由于是包办婚姻,徐志摩对于张幼仪却是冷酷无情的。在他的眼中,张幼仪不过是“乡下土包子”。张幼仪怀孕后,徐志摩因心系林徽因,一开口便是“把孩子打掉。”那年月打胎是危险的,张幼仪说:“我听说有人因为打胎死掉的耶。”徐志摩冷冰冰地说:“还有人因为坐火车死掉的呢,难道你看到人家不坐火车了吗?”徐志摩要马上离婚,见张幼仪不答应,便一走了之,将张幼仪一人撇在沙士顿。直到要办理离婚手续的时候,徐志摩才找到柏林,逼着她签下了离婚协议。
徐志摩对张幼仪是这样的,张幼仪对徐志摩的感情又如何?这是个非常微妙的问题。还是听听张幼仪的自述吧——
你总是问我,我爱不爱徐志摩。你晓得,我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我对这问题很迷惑,因为每个人总是告诉我,我为徐志摩做了这么多事,我一定是爱他的。可是,我没办法说什么叫爱,我这辈子从没跟什么人说过“我爱你”。如果照顾徐志摩和他家人叫做爱的话,那我大概爱他吧。在他一生当中遇到的几个女人里面,说不定我最爱他。
不是说不定,可以肯定地说,张幼仪是最爱徐志摩的,因为她对徐志摩的爱是没有任何附加条件的,甚至不管徐志摩爱不爱她。

二、徐志摩与陆小曼
陆小曼是个才女。1915年就读法国圣心学堂,她18岁就精通英文和法文。她是个画家,师从刘海栗、陈半丁、贺天健等名家,1926年参加了中国女子书画会,1941年在上海开个人画展,晚年被吸收为上海中国画院专业画师,上海美术家协会会员,曾参加新中国第一次和第二次全国画展。
这是一场才子佳人的浪漫婚姻。
1925年底,陆小曼与王赓解除维持了4年的婚姻,离婚时陆小曼年仅23岁。
1926年10月(农历九月九日),新婚后的陆小曼依公公之命随徐志摩离开北京南下。随后两人过了一段短暂的神仙般的生活。
好景不长。由于徐父的不接纳,由于疾病缠身,由于陆小曼贪图享受的生活方式,两人的分歧越来越大,终是聚少离多。
1931年11月19日,徐志摩搭乘了一架邮政机飞往北京。因大雾影响,飞机于中午12时半在济南党家庄附近触山爆炸,机上连徐志摩共三人,都刚届36岁,无一生还。时年陆小曼29岁。
徐志摩死后,陆小曼不再出去交际。陆小曼对徐志摩的思念之情,我们还可以从她在徐志摩死后的几篇文章中看到。在徐志摩死后一个多月,陆小曼写了《哭摩》,这篇文章写得情真意切,悲伤痛苦之情跃然纸上:
我深信世界上怕没有可以描写得出我现在心中如何悲痛的一枝笔。不要说我自己这枝轻易也不能动的一枝。可是除此我更无可以泄我满怀伤怨的心的机会了,我希望摩的灵魂也来帮我一帮,苍天给我这一霹雳直打得我满身麻木得连哭都哭不出来,混(浑)身只是一阵阵的麻木。几日的昏沉直到今天才醒过来,知道你是真的与我永别了。摩!慢说是你,就怕是苍天也不能知道我现在心中是如何的疼痛,如何的悲伤!从前听人说起“心痛”我老笑他们虚伪,我想人的心怎么觉得痛,这不过说说好玩而已,谁知道我今天才真的尝着这一阵阵心中绞痛似的味儿了。你知道么?曾记得当初我只要稍有不适即有你声声的在旁慰问,咳,如今我即使是痛死也再没有你来低声下气的慰问了。摩,你是不是真的忍心永远的抛弃我了么?你从前不是说你我最后的呼吸也须要连在一起才不负你我相爱之情么?你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我是要飞去呢?直到如今我还是不信你真的是飞了,我还是在这儿天天盼着你回来陪我呢,你快点将未了的事情办一下,来同我一同去到云外优游去吧,你不要一个人在外逍遥,忘记了闺中还有我等着呢!
陆小曼在徐志摩在世时是不大写东西的,但天天和志摩在一起,无形之间便受了他的文学上的熏陶,她的这篇《哭摩》浓丽哀婉,文风直逼志摩,可以说对志摩是个最好的怀念。
1932年,在海宁硖石召开了徐志摩的追悼会,陆小曼因为公公徐申如的阻止,没有能到海宁硖石参加追悼会,她作为亡妻送了一幅挽联:
多少前尘成噩梦,五载哀欢,匆匆永诀,天道复奚论,欲死未能因母老;
万千别恨向谁言,一身愁病,渺渺离魂,人间应不久,遗文编就答君心。在给徐志摩的悼词中,陆小曼明确表示活下去的原因是“因母老”,而活下去要做的则是“遗文编就答君心”。
1933年清明,陆小曼独自一人来到硖石,给徐志摩上坟,这是陆小曼第五次到海宁硖石,也是最后一次。陆小曼没有再到她与志摩婚后小住的“香巢”中去,那是徐家的房产,她无福消受,她也不愿再去那一块让她甜蜜而又令她伤心的地方。她站在东山万石窝前,远远地望着那一幢中西合璧的红色砖瓦房子,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