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命运，其实就是轮回里遇到的一些人或者一些事，逃得开的，避不过的，纠缠不清。
我在午夜的噩梦中惊醒，不期然地想起了那个萍水相逢的男子。《当黑夜穿过你疼痛的脸》，突然就很想恶心一把。
他说，把你所有的忧伤痛苦哀愁全部给我，然后，你就只剩下了所有的快乐，拥有满满的幸福。
我欣然应许，以为从此以后就会是一个幸福的孩子。可是，我不知道，要用怎样的方式，才能把所有的不快乐从自己身上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我不知道，为何我的忧伤痛苦哀愁就像这个秋季的雨，一阵接一阵，绵绵不绝，永无止境？又一个心情低落的下午，我说，我依旧不快乐。
“你不是把所有的忧伤痛苦哀愁都给了我吗？怎么还是不快乐？”
“我终于知道，快乐可以给予别人，不快乐可以传染给别人。我的忧伤，是一个烙印，根深蒂固盘缠在我心里，永远不会消失。”
无可置疑，我是个自私的女子。自私得只会想着自己快乐，眼睛里看不到别人的痛苦。我知道那个男子也有着疼痛的过往，在某个午后我曾试图打探他的过往遭到拒绝后，便选择闭口不再言语。黑夜里，看见属于他的那些文字，拼凑起一些片断，才知道，关于那些已经结疤的伤口，沉默才是最好的方式。
我也变得安静。
午夜的惊惶失措中，我掀出一张柔软的纸巾，拭去额头上残留的冷汗。这段时间，常常在这样的夜晚从不同的噩梦中惊醒。噩梦，无非是我被人追杀，又或者，别人死在我的刀下，鲜艳的粘稠的带有体温的血，永远也缺少不了的场景。谁伤害了我，我又伤害了谁，轮回中，我才知道，什么是命运。
看着蓝色屏幕上跳动的时间，清晰地显示着：一点二十三分。
二
永远，不过是一句自欺欺人的谎言。那一刻，我知道，我终将孤独。
我清楚地记得一个人的深夜，第一次做这样的恶梦时，我在电话里向身处百里之外城市里的Ｌ哭诉。Ｌ低沉的嗓音在电话那头响起：小孩子，乖，别害怕，我在这里陪着你。初冬的深夜，我籍着来自异地的温暖安然入睡。
我一度以为，温暖的姿势的延伸，就会是永远。
小孩子，我一直把你当妹妹。Ｌ说这句话的时候，我静静地坐在窗口，看着窗外的冬雨，不停地在飘呀飘，一点一滴，打湿了我的双眼。眼泪，悄然落下。才知道，我错把一段关爱当成是爱情。夜，愈静，愈冷，愈伤。
小孩子，做兄妹是永不分离的。做情人，有一天，终究要分手的。我这才隐隐约约地感觉到，那个给了我无限关怀无限帮助无限温暖的男子，心里，也藏着一段疼痛的过往。
我的执着，换来了彼此的伤害。
那个时候，Ｌ正在找工作。而我，在Ｌ最需要关怀的时刻，因为故事的结局，选择了漠不关心。我如此自私，只顾着治疗自己的伤口，却忘记了昔日他曾给我的关爱。
你会知道，这些，是我的年少轻狂。
Ｙ的出现，令我忘记了Ｌ带给我的伤痛。那个时候，我已经懂得了，没有谁会是谁的永远。唯一不离不弃的，只有自己的影子，伴着孤独，蹒跚而行。
永远不要离开我，好吗？Ｙ在屏幕上打出这一行字的时候，我选择了沉默。许下的承诺，就是欠下的债。山盟海誓，天长地久，不过是水中花，镜中月，在我心里，这个世界，早已没有什么永远。
“因为你没有给我肯定的答案，所以我只好四处寻找答案，遍体鳞伤”是Ｙ转身时留给我的一句话。眼泪，是唯一的渲泄。
当所有的爱恨情愁越来越少出现在我的文字中的时候，年轻的心，也一点一点地老去。我不再肆意张扬，所有的年少轻狂，就此在沉默中划上了句号。我的成长，伴着伤痛和泪水。今时今日，恶梦初醒时分，我已经学会了独自一人承受所有的恐慌，不再向谁乞求安慰，企图获得温暖。一个人的安静，一个人的疼。
三
死亡，不过是一种姿势的终结。世事无常的岁月里，谁会知道，下一秒，究竟会发生什么？
我曾经接触过死神，在鬼门关前徘徊了一圈，最终，又回到了人世。那个时候，我未满五岁。留在记忆中的，只有亲人的伤心欲绝与惊恐成荒，还有大片的鲜血。对于死亡的感觉，我没有足够的经历与心智去评判解脱，害怕，淡定，不舍，又或者，满足。
“阎罗王要你三更死，你绝不会留到五更。阎罗王不要你死，你想死也死不了”，外祖母在服药自杀未遂后说的一句话。尽管当时还不能很清楚地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但我却铭记至今。死神在几年后的一个夜晚终于无声无息地带走了外祖母，不需要外祖母再选择疼痛的方式终结自己的一生。
那个下午，得知外祖母离开的噩耗，我一直没能回过神来。我不愿意相信，才刚分别几个小时，外祖母就离我而去。可我知道，没有人会在我面前开这样的玩笑。跪在外祖母床前，听着耳边哭声不断，我分不清，哪些是真的悲伤，哪些是假的哀乐。可我知道，外祖母终于解脱了。一直这样跪着，慢慢的，我听不到身边的一切，我只知道，外祖母真的已经离开了，永远地离开了。
在那个哭得越大声眼泪流得越多就是越孝顺的年代，直至送走外祖母最后一程，我却始终没有掉一滴眼泪。有的悲伤，没有眼泪。心里的痛，无人能解。
初二那年，我有了自杀的想法。死亡，然后，一了百了。随着生活中痛苦越积越重，这想法也就越来越强烈。某个午后，在我的手伸向那满满的一瓶毒药后，才发现，选择死亡，是需要勇气的。而我，没有这样的勇气。我怎能忘记当初答应外祖母的，我会活得好好的。
从此之后，不论遇到什么事，我都会在心中对自己说：我会活得好好的。于是，所有的沉重，又变得风清云淡。
四
我在慢慢老去
捧着星辰迎着落日
阴阳阡陌
孤独在轮回里辗转反覆
我在渐渐老去
写着悲伤守着断肠
爱恨情愁
忧伤在文字中无处不在
我在静静老去
看着沧海数着桑田
世事莫测
爱情在纠缠后曲终人散
我在悄悄老去
怀着念着
远去的似水年华
在花开的日子
有梦
希望常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