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念蛙声
六月的天气,没有盛夏那样炎热,旱田里的庄稼已长出半尺高,水田里的稻苗也度过了缓苗期,开始茁壮成长。这时,旱田里除了夜深人静时能听到庄稼拔节的咯咯声外,白天是安静的,即使有风吹来,滚滚的绿浪也还是无声无息。然而,水田里这会就热闹了,在稻苗的掩映下,鱼儿在水中嬉戏,最活跃的当属青蛙了。它们小心翼翼地寻找着食物,蹦蹦跳跳地穿梭于稻田间。
这个时节,大地完全被绿色染透,绿得依然浓成了一体。哇声和鸟鸣相呼应,回荡在这绿色的世界里。这是大自然最美的季节,是万物生长繁衍的季节。我投入到大自然的怀抱,陶醉在这浓浓的绿色里,陶醉在儿时的记忆里。
家乡的村东面,有一个河塘,是我童年嬉戏玩耍的地方。河塘里的水清澈,能清楚地看到成群结队的小鱼儿在水中自由自在地游来游去,微风吹过,泛起层层涟漪。大人们经常在河塘的南侧石头上洗衣服,有说有笑的,小孩子们在水中捉鱼摸虾。河塘的周围垂柳青青,地上的草丛中不时有青蛙在跳动,如果有一点响动,成群的青蛙就快速地从岸上跳到河塘里,让你捉它不着。靠河塘的北侧生长着大片荷花,荷花朵朵,微风过处送来缕缕清香,荷叶婆娑,仿佛一群少女搭肩牵手在那里轻歌漫舞。荷叶下面的水面上漂浮着菱角秧,经常有青蛙在上面跳来跳去,有的干脆跳到荷叶上去享受阳光。河塘的西侧垂柳下有一片空地,有几个很光滑的石头,是大人们休闲乘凉的好去处,每天大人们干完地里的活吃过晚饭,都到这里坐上一会儿,谈论着今年的年景,预测着秋天的收成,企盼着丰收年。
夜幕降临,月儿爬上了天空,星星也眨起了眼睛,人们都回屋休息了。青蛙鼓起双腮唱起歌谣,发出天籁之声,喂哇,喂哇……蛙声阵阵,打破了夜空的寂静,此起彼伏,劳作一天的人们在蛙叫声中入眠,睡得踏实而且香甜。
夏天的河塘是大人和孩子们都向往的地方,我和伙伴们挖一筐猪菜回来,就急不可耐地往河塘里跳,扎几个猛子,打几个狗刨后,才能挎着菜筐回家。大人们则是在劳作之余到河塘里洗澡。
六、七月份是青蛙繁衍的时候,在河塘边上经常可以看到青蛙甩出的籽,象棉花团似的,有点透明,过几天就变成了一个个小蝌蚪,摆着尾巴游在水中,一群一群的。
在河塘边钓青蛙是最有趣的事,象钓鱼一样,但不用鱼钩不用鱼饵。用一根竹竿拴一条细绳,细绳的另一头系上一只蚯蚓,然后把系有蚯蚓这头放入水中,不时地动弹一下,不一会儿,就有呆头呆脑的青蛙过来,狠劲地咬住蚯蚓,这时候你就提起竹竿,任你怎么摆动,青蛙也决不松口,你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把钓上来的青蛙放在事先准备好的袋子里。
农闲的时候,大人们围着河塘钓鱼、抠泥鳅、捞菱角、扣藕根,孩子们唱着歌谣,玩着游戏,其乐融融。歌声、笑声、蛙声会聚在一起,飘荡在村子里的每个角落。
去年,回到阔别多年的家乡,稻浪依然滚滚,电机井房宛如一处处风景;想再看看那绿色的河塘,可是河塘已面目全非,不是从前的样子了。清澈的水面变成了黑色的液体,并散发出刺鼻的臭味;荷花没了终影,就连菱角秧也不见了。据说,村子里建起了工厂,工厂的废水都排放到河塘里了。我想青蛙们肯定不能生活在这里了,因为从白天到晚上,尽管我是那么刻意地去听蛙鸣,可是,除了听到抽地下水的电机轰鸣声外,只是偶而听到了几声狗叫。
静静的夜晚,再也听不到那蛙鸣声,看清澈的河塘里鱼儿在快乐的游动,已经成为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