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树,你回来了就好
2014年的七月,学期末的最后一场考试。监考结束后走出考场,阳光暴烈的下午突然下起一场大雨。和学生们一起在教学楼门厅躲雨,听见他们说起韩寒。80后的我听见这个再熟悉不过的名字,心里一惊,便转身笑着问她们,韩寒是谁。90后的女生们纷纷回答我说,拍《后会无期》的那个导演韩寒。于是我又笑了,心想,导演韩寒,再不是《三重门》和《长安乱》的那个韩寒了吧……恍惚的瞬间,有个女生笑着跟我说,老师,《后会无期》的那首歌很好听哦,叫《平凡之路》,好像是朴树唱的。
朴树,当你的名字在耳边再响起时,我的心底依然为之一震。这是十五年前我最热爱的两个字。我曾经用最热爱的词语来形容你,比如蓝色。我曾经用感触的文字去表述《我去2000》里你的每一首歌,那时候被你直挺的脊梁,坚定的眼神,隐约的脸庞和清晰的嗓音深深打动。我也依稀记起怀念高一的文字里有一篇叫做《想念朴树》,那时候的我在高二文科班,过着悠闲的文科女生的日子,喜欢用铅笔涂抹画画。似乎总是在某一天的课堂上,突然就想起你了,像是突然想念一个熟悉但不曾谋面的老朋友,像是某个下午偶然邂逅的惊讶和怦然心动,更像是对小时候曾经喜欢的某一个男生的想念。那时候我在周记里写到,想起你,心底会泛起蓝色的温暖。
十五年后的七月,我已是一名大学校园里任教八年的老师。一届届的学生们,从新生变成老生再变成毕业生。这个七月,领了毕业证的学生们,三三两两拖着行李箱子离开,夏天的校园里,有青春年少的热情,和关于离别的淡淡感伤。走过主干道斑驳的树影,走出校门,我去学校旁边的电影院,买了一张电影票,抱着一桶爆米花,开始等待电影开场,为了青春记忆里的你们,也为了你的新歌《平凡之路》。
旋律响起在昏暗的放映厅里,年少时代的青春记忆重新涌上心头,如诗一般奔流而下,听到泪流满面。悠扬或是惆怅的曲子里,是这十五年以来你带给我的感动。仿佛尘封多年的记忆,被照射进黑暗屋子的亮光照耀着,在飞舞着的灰尘里,有眼泪的滚烫,和往事的芬芳。无数80后在感叹:朴树终于回来了。而对我而言,这更像是一场暌违十五年的久别重逢。
我轻易就想起了2012年的十月,你在上海大舞台和张悬合作了一场名为“树与花”的演唱会。我那时候在微博上转发了关于你和这场演唱会的消息,希望更多的人可以知道,你回来了,你一直都在。就像很多年前我告诉很多人,朴树的歌很好听。其实不是希望有谁回答我说,是啊。只是单纯的想把这样的想法,把我心底最真的感受告诉他们,告诉我的朋友们,我热爱的你是这样好的一个人。
那个十月我在台下看着你,看着你不再隐约的脸庞,剪短的头发,听着你的嗓音里透出的那份让我热爱过亦仍旧热爱着的忧郁,有一种莫名的激动情绪在心底泛开。感动得想哭,然后笑了。虽然你对着台下的观众说话时,像是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虽然你在唱歌以外的时间里,甚至很难流畅的说完一个长句,但我的心里除了幸福,再无别的感受。
于我而言,你已是平常四季里的一种温暖。虽然我喜欢过那么多的音乐人,但是只有你,是伴随着我的青春一起成长的,那个最好的歌手。
想起从前你唱《旅途》时眼神里的淡然,有一点点的忧郁和惆怅,但始终是坚定地看着远方。你黯色的皮肤,健康的样子,像是南方辛辣温暖的阳光。记得你从前唱着《旅途》的时候一直是低着头的,黑色的长头发搭下来,挡住了视线,你的,和我们的。
你说过,人唱歌是为心,为灵魂。我想,往事的缺口,诺言的甜美,都是盛开在心底的花朵。心底的旋律,如同隐藏在心底的往事,因为相似因为刻骨而被打动,在关于过去的某些阳光里流转,又在时光里安然逝去。
我想,《平凡之路》里,有太多属于你的个人印记。虽然从1999年麦田音乐发行了你的那张惊动大陆音乐界的《我去2000》;到2003年华纳唱片发行了你的《生如夏花》这张专辑;自此以后的十年之间,你并无新歌。但十年之后的这首《平凡之路》,还是轻易就让我想起了最初的那首《旅途》,只是比起十五年前,这首新歌更多了一份肯定。如果说从前的旧旋律里散落的满是已经逝去的美丽时光,茫茫未知的前途之路,浮躁喧嚣的年代和冷漠麻木的世界;那么这首新歌曲,像是给了我们关于青春的答案,虽然这个答案,一等就是十年。
十年之后,你唱着“我曾经失落、失望、失掉所有方向,直到看见平凡才是唯一的答案”,或许这里的平凡,就是你给我们的答案。我想,这个“平凡”是不同于《我去2000》里的“平淡”的,它更像是一个不带主观色彩的词语。我想,太多的人在青春时代像你当年一样,想要追求绚烂的生命,哪怕与这个平淡的世界撞得头破血流。于是成长之后,有些人真的一直在头破血流,有些人就在跌跌撞撞中主动或者被动地融入了这个平凡的世界。而这种平凡,很多时候是一种成长之后别样的精彩。是的,年少本该张扬,本该叛逆,但是看过这个世界在平静的水面之下涌动的热血,在冷漠的交流之中潜伏的激情,在虚伪的面具之后坚守的真实,这样的平凡,未必不能成为伟大。
从认识你的1999年,从我的高一,到今天已是十五年光景。时间改变了很多东西,滤掉很多往事和点滴的感动,然后平寂,最后平静。我曾经不断地以为我的文艺细胞已经消失了,只剩下理性,判断,没了梦幻,没了天真。直到再次听见你的声音,才发现原来心底那些微妙的情愫还在,只是我们的路还没有走到尽头。听你淡淡的唱着“我曾经跨过山和大海,也穿过人山人海,我曾经拥有着一切,转眼都飘散如烟……”,时间在走,世界在变,回不去的过去是只作为想念的记忆。“绝望着,渴望着,也哭也笑平凡着……”,人成长到一定的阶段,会发现一切绚烂将归于平凡。你用了十五年的时间,找到这个答案并告诉我们。不过既然找到了这个答案,就应该会坚持走下去吧:“冥冥中这是我唯一要走的路啊!”
这一年很快也要过去了。我想,在你的音乐面前,文字描述已无足轻重。但是当单曲循环了几十遍的今天,当你的歌声再次响起,声声入耳,恍若隔世之后,我还是想给你写点什么。想用这些文字,表达我深深的庆幸,是的没错,这是朴树,这是不会让人失望的你。这样的十年,你始终游离于大众的视线之外,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