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10点25分火车进入杭州东站,从火车上下来,一股沁凉的风袭面,不禁感叹:好冷。我并没有急急忙忙随人流涌到出站口,也没来得及想L是否在身边,而是四处张望,然后掏出手机退到不远处记录下了穷游第一站的开始——杭州东站出站(北)背着包拖着行李箱的人们。
看脚下干净得几乎没有脚印的瓷砖,倒映出杭州东站的宏伟与大气,我的心里有了一丝神圣的敬仰。从未见过的风景,这就是向往的远方了啊!
订的青年旅社是四眼井,到那里需要从杭州东站乘地铁1号线到龙翔桥再转504路公交车,目的地是动物园,旅社就在动物园站的对面那条小巷里。地铁站移动售票机前的长龙令我产生逃避感,在桂林候车室时候的情绪又浮出脑海。或许对陌生环境的不适,或许因为内心快速将杭州和自己所来自的城市做出的对比使得我窘迫,真正面临了这样的“困境”才知道无论怎样都必须迈出那一步了。
我和同伴快速寻找提示牌,看到人工售票和咨询处,买了两张去龙翔桥的地铁票。大脑还没有对这产生反射,感觉人有点犯懵,两条腿已然带着身体走向刷卡处。隐约听到有人在喊:行李需要过安检,所有行李均需要过安检。于是跟着别人把背包放到输送带上,通过了安检。出来之前问过一位喜欢旅行的朋友一些注意事项,记得最清楚的一句话就是:跟着别人走。所以整理好背包就站在一旁看其他人怎么刷卡,然后依葫芦画瓢。来到地下二层,庆幸地铁左右两边各站标示很清晰,于是我们没有坐错方向。
挤进地铁,我就像小孩儿一样什么都觉得新鲜,东张西望,还暗暗在心里将眼睛真实看到的场景与电视上的作对比,最后感叹一句:果真如此。真傻!
那天幸运女神似乎特别眷顾我们,一切都很顺利。下了地铁,随意找个出站口爬到地面就看到了504路公交车的站台,而且公交车就停在那儿等人。等我们奔上去坐稳,车子发动,而那时才11点06分。
半小时后我们到达旅社。房间是4人间的小木屋,登记的事情一下就解决,可是前台给的钥匙却难倒了我们。那是三指长宽的铁片,从门把底部插入,一拧就能轻松简单地将门打开。可我们从没有使用过这样的钥匙,也没有见过这样开门的方式。看到门把靠近门框的地方有缝隙,思来想去,只有它是提示我们如何开门的线索。于是我们就使劲地像是小偷开门一样地划着锁,感觉那门和锁都快被弄坏了还是无果。L跑下去问前台,可回来再试的结果依旧。
L说,她不好意思再去一次。
我纠结着,咬咬牙把她一起拉去。我跟前台大概说明了情况,可是双方都不知道对方表达的具体意思。最后前台说,给我们换一把钥匙,再开不了叫阿姨吧!我走之前前台又说,理论上不可能打不开。她那微微皱眉的样子很可爱。前台是目前为止我见到过的一位令人难以忘怀的大美女,长发及腰,五官精致,轮廓立体,眼睛黝黑明亮,声音温润清甜。
我真的感到挫败!半分钟不到,我就回到前台那儿,她便用对讲机叫阿姨帮我们忙了。于是,在房门前我们终于知道自己多么渺小,竟然连一把锁都不能拿它怎样,还被耍了。
将行李安置好,出发觅食。走出去不到一百米就有两个当地人问我们去哪儿,并且好心地告诉我们游西湖从西往东是一个比较好的选择,西湖的景点集中在它的西部,比如灵隐寺之类。我们只是不停地说谢谢,我们有自己的想法和计划,而且当时最主要是我们饿到不行了,游西湖不重要了。我们随便走到一个站台,导航到吴山广场或者延安路或者大学路会有吃的,在人海里挤上了31路公交车。
路过吴山广场,我们被它的高档繁华吸引着下车了。晃晃悠悠走进一家“自家人”,点了三个菜:鸡翅、莴苣、土豆。问服务员要热汤,被告知售罄,才想起那时已是下午两点半,早就过了吃午饭的时间,能遇上没有打烊的店就谢天谢地了。这第一顿的开销足足抵得上平时三天的支出,但是没有觉得不值得。圆鼓鼓米粒,不同于我们这边的稻谷,它更有口感,也更喷香。我一直在嘀咕:能不能加饭,满一碗的量似乎不能满足我这被饿过头的恶鬼。可我开不了口,终究是脸皮来不下来。
饭后,幸运地闯入清河坊,于是穷游第一天无限美好。
下午六点多回到旅社,在小酒吧里,三个男青年玩桌球,两个刚从外面回来的中年女人拍照,这倒提醒了我旅社的灯被装饰得很美,橙黄色调在这个暖冬的冷夜令人窝心。我不习惯与生人同处一室,转身走到休息室窝在沙发里,然后就遇到了一只小花黑猫,它乖巧地任我拍照。猫的温顺叫我过足了摄影师的瘾,我高兴得亲吻了它的耳尖。
玩得有点累了,想洗洗倒头就睡。前台两个男生在,觉得问他们拿衣架心里总是尴尬。等啊等,终于只有一个男生的时候我豁出去了。虽然开口声音就像蚊子一般,但他人实在是好。他说,我们可以为你们解决一切问题。男生说这句话的时候笑得很好看。我想起中午登记时的那个女生,他们都是“美人”。
折腾了也不知多久才躺下,可是空调却不听使唤,但我没力气去关心它是否合我意了。
旅社的被子有点儿薄,脚底板冰凉极了,越躺头脑愈发清醒。闻着旅社被子洗衣粉的味道,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已经在杭州了。之前因为经费和天气问题,这个毕业旅行差点儿搁浅。说好的实习补贴在我们还有一个星期就结束实习的时候才被告之,学校的补贴也没有消息。朋友说要借给我,可是我怎么舍得开口。暑假的时候一起南下找了家线材厂打工,我用赚了的钱买了新手机,而她分毫未动。两三千足够两个人旅行一周,只是我心里的天平平衡不了,面子上挂不住吧!我打电话给妈妈,说清了情况,希望她还能拿出点儿钱预支我的生活费,可她说无能为力了。于是,我焦虑,并且同时计划中的路线跟朋友始终不能统一,使得我不知所措。到底是进还是退,我不敢选择。
当我实习结束,在家呆了一天,我妈说:无论怎样都凑出一千块钱给你,出去一分钱不拿什么都做不了,再说这实在令人不好意思。
她还是让我去了远方。记忆里,她总是由我自己做主自己的事,并且全力支持。那时我看着她低头跟我说话时,我眼里的泪水直往外涌。我知道自己很没用,二十岁了,自己去旅行却问家里拿钱。可我还是硬着头皮伸手接住了那一千块,因为我舍不得错过这次机会,等工作了就没那样的自由和心情了,要趁着还没毕业再做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