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坝上草原一行
(一)在路上
把空气灼人的北京甩在身后,我们一行十三人,驱车去往丰宁坝上草原。
老咸以电台台长(嘿嘿,学校的)职务之便,为三辆车配备了对讲机。作为老司机的老余,这次没有驾车,悠闲地坐在老咸车上,一路上,他如孩子一般,握着对讲机,不断发号施令。一会儿让老王超车,一会儿又逗老李,让其靠边停车,当发觉自己的命令无人执行之时,便主动请缨,要为大家献一首歌。我搭腔:“留着你美妙的歌声,晚上草原上好引狼出山!”
进入北京的远郊区县怀柔,虽然天空是灰白的,但是由于怀柔属于山区,盘旋的公路两侧,绿树密布,不远处的山,批着绿装,看着倒也能觉出点清凉来。车行即将到北京与河北的交界之处,即喇叭沟门处,我吃惊地发现,从这里开始,能看见湛蓝的天空了,虽然浮着不甚洁白的云团。打开车窗,尽管阳光很足,但风果真不再灼人。车在奔驰,望着车窗外的青天,远山,路边的农田,心也跟着明媚起来。
约四个小时之后,公路两边出现了草场,四围是延绵的群山,深绿,浅绿,层次分明。才知道,已经进入丰宁段的坝上草原了。再行半个小时候,望见了草场深处有一幽静的农家院。大家一致提议:“再往里走,可能游客多,我们就住在这里,这里既安静,住宿费用可能也会很合适。”车到农家院前面的莜麦田边,停下了,我们下了车。“好凉啊!”女人们几乎异口同声。薇有点哆嗦,大笑着曰:“你们还羡慕我穿了吊带吗?”华和蕾乐了,华笑着说:“这回不羡慕了,我和蕾穿打底裤,长上衣,比你好点。”我虽然没吊带,但短牛仔裙,短袖体恤,也抵挡不了这里的凉飕飕的风。一阵忙乱,女人们纷纷在后备箱翻找带来的长袖长裤,就连男人们,也禁不住寒凉,让女人们也帮自己找件褂子。
老王问:“给我带长袖了吗?”看着他一脸期待,顿时我很惭愧,给我带了,给儿子带了,就是没给老王带。北京的炙热让我还担心老王在坝上会热,给他带了跨栏背心一件,短裤一条,凉鞋一双。于是乎,我成了大家嘲笑的对象:“你太有才了!你怎么能想起给你带呢?”老咸打趣:“老王,换上短裤、背心、凉鞋!”老王一脸无奈,不过他有的是办法:“这里人实在,到农家院住下,让他们找一件外套!”果然农家院的主人很朴实,他们招呼我们选好房间后,就给老王找了一件旧而沾了油渍的运动衣。看看标志,“还是卡帕呢,老王,穿上。”老王从来不讲究,有衣服保暖就行,接过去就穿上了。
时间还早,下午五点多。我们决定开车去农家院南部的草场,看看夕阳里的草原。

(二)夕阳里的草场
丰宁坝上草原,并不像我想像的那样,一马平川,茫茫无际,而是无论你从哪角度四望,你都会望到自己的四围是连绵的群山,苍翠的绿是底色,那一洼一洼的深绿,是白桦林。南部草场,山还算平缓,两辆越野载着我们往上行,行至半山腰,我们下车,继续步行。
到了山顶,草很茂盛。夕阳下,深蓝的天空,悠悠飘着的白云,还有那层层叠叠的群山,树干泛着白光,树枝树叶深绿的一洼一洼的白桦林,绿油油的碧草地,八月的坝上夕阳里的草场,如一位丰腴的少妇,丰润而恬静。孩子们如同撒开的小马驹,四下撒欢。我们这些已经不年轻的男人、女人们,也被眼前的景致陶醉了。开朗的女人放开喉咙,吼出已经不再清亮的声音:“我来了!”我催老王:“像西北狼一样,吼一声!”那家伙有些忸怩,我没听到凄厉、苍凉的狼叫。倒是老咸放得开,一声吼,如断奶不久的小狼。
拍照是女人们的第一要务。各家的照相机,由各家的男人们掌控者。女人则不时变换着姿势,摆出各异的造型,任男人们拍个够。而孩子们,则对照相全无兴趣,他们最大的爱好,便是在草地上尽情奔跑,追逐,欢笑,小咸还抓了蚂蚱呢。老咸的相机高级,加上台长身份,这个真正有才华的家伙,这个大学时期被班里公认的怪才,很会撷取草场的美,捕捉女人瞬时的妩媚。你听吧,这儿一声:“老咸,给我来一张。”那儿一声:“老咸,给我们两来一张。”“给我们一家来一张。”老咸有求必应,甚是卖力。为了取一张他满意我满意的照片,他趴在地上照。他媳妇大喊一声:“给我好好来一张,你看,给人家媳妇照相那么卖力,趴在地上,给自己媳妇照相,一点儿也不上心。”我们被逗乐了,没想到华也会幽默。
因为不是周末,这南山坡旷远的草场,只有我们一行人,还有远山坡上的几匹自在地啃着青草的马儿。因而更显宁谧。躺在柔软的草地上,往山下望去,远处的农家院如方寸小盒子,依依炊烟如隐如现,如一根丝线摇曳。看夕阳渐渐要隐没在西山后,任凉爽的晚风从耳畔滑过,修长的草叶儿在你的发际摩挲。躺在这草地上,躺在厚重的山的怀里,你觉着自己渺小到几乎不存在。躁动的心绪,在八月的坝上草场,渐渐恢复了宁静。自然真是富有神力的东西,只要你愿意,你可以静静地用心与他交流,从而涤荡内心的奢望,让杂芜的心再次明净起来,让不安的灵魂,归于宁静。

(三)黄灿灿的油菜花
时间悄悄在溜走,不知不觉,已近12点。草原一行写到此处,颈椎又僵硬起来了。暑期侄子给按摩了几天,稍有缓解,这一个阶段,由于守着网,老毛病难免又复发了。站起身来,走到窗前,对面的窗户,有稀疏的几户,泛着昏黄的灯光。远处天空黑漆漆的,夜很静,除了夏虫“啾啾”的低鸣。
拿出从坝上买回的金莲花茶,因为不识货,先买了点金银花茶,淡黄的花,泡出的是淡淡的黄色,轻轻吸一下气,淡淡的清香顿时钻入鼻孔。本觉着很好喝,可农家院主人善意告诉我,“你买错了,上当了,真正的金莲花颜色是深黄的。”而当天晚上,果然有山人开车摩的,送山货上门,其中正有橘黄的金莲花。咽炎也是多年的职业病,严重的时候直咳嗽,简直发不出声来。再买点,管它真假。
开水倒进水杯,看着着水后的金莲花慢慢张开,长大,又慢慢浮上来,每一个花瓣都是那么舒展。打开杯盖,袅袅热气从杯口挤出。深深吸一口气,一股麦熟的淡淡清香,便觉着又有了心力,还是把这次行程的一点感触,再记录下来吧。
来到坝上的第二天早晨,我们起得比较晚,因为晚上烧烤,吼歌太久,睡得很迟。加之夜里躺在农家院的平房里,屋子和外面的草场隔着一层玻璃,我非常渴望能听到狼那凄厉而沧桑的吼叫。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