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是觉得有很多东西引发我的感慨,落座显示屏前,却犹豫着不知道先敲打些什么。
当一些似乎是你盼望已久的东西突然撞入你掌心的时候,你会觉得很有一种不可信任的虚幻的感觉,于是,你不知道怎么去解决这些迫在眉睫的问题:是继续捧着甚至悉心呵护着,还是,随手扔在一处,一个转身,走自己孤单的路。
我无法抉择,因为那掌心里的东西正在盈盈发光,并且透着一股鼻子无法拒绝的香气,甚至让你恍惚觉得听见宝玉在说那句经典台词:这个鬃,好像哪里曾经见过的。
是啊,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才人走茶凉,又满屋喧闹。一时之间,竟不知身在何处。
所幸,有一些个短暂的时日,可以出游,可以置身大自然,可以远离那种热切。虽然,这热切一如云中锦书,穿梭来去,激动着不愿激动的心。
大连的星海广场,在那样的旅游旺季,当然是人头攒动。而我,则选择一处宁静些的角落,观察着那些纷繁快乐的人群。想世界多么美好,可以沐浴着北国的清凉,可以触目着碧蓝的海水,可以看到几多欣喜的跳跃的游人的眼睛。那眼睛里,是无限呼之欲出的感触,令一个总想安静却不得安静的灵魂,随着所有人或景色宛若海浪一般澎湃起伏。
在百年雕塑那里,我看到那双一岁婴孩烂漫童真的脚印以及那双裹脚的百岁老人的三寸金莲落下的百感交集的印痕,仿佛看到这周围的空气里,也弥漫着百年的沧桑跟今日的抚慰。不知道另一双凸起的脚印下面,是埋藏着一些怎样的文字,让500年后的人扣开怎样的惊喜?呵呵,悬念总是让人充满好奇,而一旦揭示,或许也不过如此。世事沧桑的情怀,总是写就在一些不可深入冥想的记忆里,人类不过触及一层皮毛而已。
因了这满怀的郁闷,我在蓬莱阁海边以及渤海黄海交界处飞驰的快艇里,感受冲浪的恐惧以及由此而来的喜悦。快艇的颠簸起伏,让所有喜欢冒险的男女老少叫出了他们的本我,那是一种怎样放纵了自己的声音啊,没有半点腼腆跟羞涩,无所顾忌,想宣泄的恐惧跟刺激,都随着这尖利的或者粗犷的叫声散发在海面上,没有半点回声便倏然隐匿,惟有快艇马达的呼啸和海浪密切的回应,在我们周围象一群疯狂的孩子欢笑着。呵呵,那被快艇犁出的白色浪沫啊,一次又一次跟你挥手告别,渐次也远远地状若安静地注目你的离开……
攀登青岛崂山九水的感觉,远没有庐山以及武夷山那边的陡峭石阶来得恐怖,甚至可以说,那样的爬山根本算不上攀登,只是散步林间罢了。开始是跟同事们一块的,可渐渐一个人走前了好远,以至于回头看不到那些熟悉的身影。也罢,独自悠悠然观赏九水沿路的美景,读着老子在那里留下的超尘感念教诲,自然另有一番情趣。回程中,忽然听到丝丝缕缕古老悠扬的乐声,煞是好奇,循声望去,原来路边一个小摊那里,有以为秀雅的男子在吹着一种东西。过去询问,说是那乐器叫“埙”,汉乐府中常用的吹奏乐器,黑青铜色,有葫芦形或月牙形,上有九孔,八孔是要用手指分别按压住的,上面一空为吹奏孔,下嘴唇紧贴在孔边,运气如吹奏笛子。我学着那男子的吹奏样子吹了吹,因为怕脏贴不到位,所以几乎听不到什么有韵味的声音,倒是旁边两个大学生模样的因着我的好奇而随手学着吹而吹出的乐音,颇象那么回事。因为一种别样的感觉,我花20元钱,买下了那其中一只葫芦形的埙,打算带回家洗干净后体验一下古乐的意境。一路上,我一直在想那男子秀雅的面容,尤其是那双带着一丝忧郁的眼睛。很明显的,那是一双落寞的眼睛,跟那幽怨的古乐是那么契合的感染着我,给我本有的阴郁心情添加了一层无以言说的意趣。忽然想起那“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的诗句……
五天的旅程很快就结束了,现实的热浪将再次激烈地拥抱我的归去。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惧怕,因为该来的,都总是要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