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的方式(外两篇)
生活的方式

春天的雪,来的急走的也急,昨天早上大地上还一片银装素裹,只又过了一夜,我生活的小院子里,就一点雪的痕迹都找不到了。现在是上午十点,面向那扇明亮的大玻璃窗子,我就微微地仰靠在椅子上,享受着一份难得的宁静安详。
录放机轻轻播放着音乐,阳光,盖在我有些慵懒的身子,暖洋洋诱惑人很快进入困倦。闭上眼睛,我就仿佛觉得自己是躺在一个与世隔绝的荒野了,我听到了春天的合唱:河水的声音、鸟鸣的声音、花开的声音、树枝开口说话的声音,白云在天空飞翔的声音……这些天籁之音,是世界上最美妙的音乐,是最能把人心洗涮干净的音乐,也是能最快让我变得平静、从容的声音。
有人在轻轻敲我养心斋的大门,我也难得去开,只是安静地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继续听我能听到的声音,这是我喜爱的生活方式:安静和安逸。我不喜欢颠沛流离、把生命力许多光阴耗在流浪的路上;不喜欢在人声鼎沸的闹市里逗留,让应当安静的心灵被噪声污染和折磨;我也不喜欢在灯红酒绿中穿梭周旋,面对那样一些和心没有联系的笑声,面对那些和真情不沾边的推杯换盏,我总有一种背如针芒、坐如针垫焦躁与不安。因为工作关系,老总曾经批评过我不善于交际,我也曾经不止一次下定决心去努力,但已进入酒场歌厅,我就像一个患了失忆症的傻子。最终,我还是放弃了我这些努力,我,可以丢失一些可有可无的所谓朋友,可以丢失自己的权利、地位,但我绝不能丢失自己,一旦丢失了,就很难找回来。
我不爱在群龙劲舞的赛场上展示自己,工作之余,我就喜欢坐在仅仅属于我自己的世界里,一杯清茶相伴,安静地读一点自己愿意读的杂书,听一点自己想听的音乐,用写字的方式和自己说说话。或者随心所欲的想一些事情,已经过去的事情,将要发生的事情,前三千年的事情、后三千年的事情,家事、国事、天下事,只要想到的,人随心走,决不设防。当然,有时候则什么也不想,就坐在那里,傻傻的,像一块突然被冻结的石头,像一张北时间和尘世抽尽骨头鱼血脉的废纸。除了这种自娱起了的爱好,最喜欢作的就是两件事情了,一件是不带人,不要车,一个人背上旅行包,天南海北的去旅游,不去闹市,只到那些民风淳朴的地方、到安静的山水间,去亲近美丽的大自然,亲近那些和我一样平常的俗人。还有一件就是约三、两个好友到酒吧、茶吧或者畅快的大自然中,随便侃侃大家感兴趣的话题,可以一唱一和一人听,也可以争执地面红耳赤,这都一样是乐事。
我喜欢安静、安逸的生活,这是我生活中静得一面,但我决不喜欢无所事事的活着,和读书、写字、旅游一样,认真、充实的工作也是一件快乐的事情,走向社会25年了,对我自己做得事情,总是尽自己的能力和精力,力求做得更好更完美。我从来就没担心自己的工作做不完的时候,有时工作实在太紧张了,我就接二连三的开夜车,也要把自己该做得事情做完。这么多年的工作,我尝到过太多的苦甜酸辣,但我从没有过应付的想法,更没有把工作当成一种负担。有那么一段时间,我被个别人晾在一边,就是这样我也没说过放弃,每人安排我工作,我自己读书、我自己去做一些调研,我自己找一些事情去做,我也不让自己闲下来。这大概是我骨头里藏着的爱动的另一面。
已经过了不惑之年,这么多年生活风雨的磨砺,我依然保持了自己最明亮的部分,有很多人都说我窝囊,说我不像个男人,不知道争、不知道斗、不知道暗算、不知道用三十六计。我听了,只笑笑,我再听了,还是笑笑。因为,每个人的生活是每个人自己活出来的,什么样的生活有滋有味,也只有人自己知道。
2008年2月26日于养心斋

晒春

睁开眼睛,已经快八点了,拉开厚重的窗帘,一道耀眼的光柱,直射进屋子,连忙跑到阳台上,推开玻璃窗,看见阳光,还像昨天一样,清澈、明亮,仿佛伸手就能捞起来,大地上连一丝风也没有,又是一个万里无云的艳阳天。
一连四、五个这样的大晴天了,估计地上的潮气也挥发的差不多了,我决定今天晒春。盖了一个冬天的被子,变得又凉又死板,我先把盖被抱到楼下,搭在铁丝上,然后又去抱垫被、棉袄、毛衣,直到把一根七、八米长的铁丝上,都搭的满满的,我才开始用大大小小的架子把它们固定到铁丝上。此后一天的时间里,我先后三次跑到楼下,一次是把搭载铁丝上的被子和衣服翻了一次,还有两次,是用一根俩尺左右的干净竹竿,轻轻拍打搭晒在铁丝上的被子与棉袄。夕阳西下了,把晒了一天的衣服、被子再一一抱进家门,衣服挂进衣柜,被子铺到床上,晚上钻进被窝,垫在身下的被子那么的柔和,盖在在身上的被子那么暖和,就仿佛是新的一样。
一直喜欢晒春,喜欢晒春以后被子盖在身上、衣服穿在身上那种焕然一新的感觉,这是从小就养成的习惯。从我记事开始,每年春天,母亲都会选择一个艳阳高照、无风无云的好天气,让我和弟弟们帮助她把家里所有的垫被、盖被和棉衣,从加重抱出来,搭在外面临时系在两棵树之间的绳子上晾晒,母亲说这叫晒春,不仅可以可以去除被子上的潮气,还可以杀死被子、衣服上的许多细菌,所以碰上好天气有时一连要晒好几天。当然,这样的天气,家家户户都会来晒春,到处都是衣服、被子,小小的村子,就像一个色彩斑斓的大染坊。
很清楚地记得,被子和衣服搭到绳子上以后,母亲下地干活,我就提一个小板凳,坐在老屋屋檐下或者避风的草垛边,过一段时间就给被子、衣服翻翻身或者用竹竿拍打它们。那是些让我什么时候想起来都感到很温暖的日子,风和日丽,柳絮飞扬,偶尔路过的白云,把淡淡的影子映在池塘里,像一块薄薄的棉絮在飘,成群的鸟在柳树间鸣唱、跳舞,猪、鸡、鸭子等家禽家畜,悠然自得的在握身边溜来溜去,没有一点紧张和顾忌。阳光,晒着衣服被子,也晒着柳树、池塘、老屋,还晒着坐在那里的我,有时候,我会找一本连环画,像《敌后武工队》、《地道战》什么的。坐在阳光下翻着,有时候就坐在那里,呆呆的看着那些衣服被子,看着看着就迷迷糊糊睡着了,并且一睡觉睡到母亲从地里归来,为此,我没少挨她的吵骂。
自我十七岁外出上学后,就再也没看到过故乡那种晒春的壮观景象了,但我却一直保持着晒春的习惯,每年春天,总要瞅时间把家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