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的第一场雪
半夜里刮起了狂风。靠在房檐的竹梯子哐当一声倒下来砸在铁栅栏上,发出阵阵呜呜的颤鸣。已经酣睡的我忽地惊醒,打开窗,阵阵寒风直刺我单薄的衣衫。
不甘示弱的我独饮一杯孤酒,依然立在窗口,模糊的视线里,雨夹着雪,雪挟着雨,断断续续地下起来,示威般地无休无止。被莫名其妙的连日燥热折腾得频繁感冒的我一下子排解了满腔的郁闷,心里凉爽爽的,开始想象着冬雨冬雪之后的暖暖的阳光和窗台吊兰的清香。
然而,夜色依然笼罩着无际的夜空,嫦娥的袖子也在不断地被黑暗吞噬。气温渐次地低下去,仿佛变戏法似地,把冬的绝活儿一件件抖落出来。雨夹雪刚刚止住,无数豆大的雪粒伴着料峭的寒风嗖嗖地射向大地,我的粗糙的皮肤亦被拍的生疼。噼噼啪啪,爆豆似的,愈来愈密,紧接着,白花花,湿漉漉的雪片铺天盖地而来。那夜空中的皑皑白雪漫漫地飘舞着,缀满了空荡荡的天空,缀满了雾蒙蒙的楼宇,缀满了纷纷打开窗被唤醒的栉比鳞次的邻居,也缀满了我小小的阳台……
在这大雪纷飞的世界里,也有那一簇簇,一排排的松柏,在风中披上了银装素裹,傲然吐露着岁末的心事,愈发显得苍翠欲滴了。就连我小小的阳台上,一直伴随我悄悄怒放的绣球花依然鲜艳芬芳,还有邻舍那盘根错节的葡萄藤愈发显得虬枝纵横、精神盎然了。
哦,12月的第一场雪,你是想遮挽这匆匆忙忙的岁月跫音吗?然而,岁末的钟声已经敲响,大雪纷扬,如白色的鸟,已经在这向晚的夜空飞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