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上一朵美丽的花
那一年,在查干湖一座普通的毡房里,萨日朗在几经周折中终于降生了。由于难产,也由于许多人期盼着她是个男孩,筋疲力尽的阿妈只瞄了她一眼就把头埋进被里。阿爸只是在毡房外转了一圈便叹着气走开。年迈的产婆唠叨着:“你们不知道,男女都是上苍的赐予。在蒙古人古老的经卷里,没有饶恕不喜欢自己子女的罪过呵!”她把萨日朗小心地洗净,裹上暖暖的小羊羔皮,哼起了自编的牧歌:
小草离不开大地,
白云离不开高天。
湖水离不开雨露,
牛羊离不开草原。
这是天爷爷的赐予,
万物万灵总是有缘。
日月星辰和谐一天,
地上万众和睦无间。
还是让慈爱的大海,
驶起人间爱的风帆。
阿妈粉红的脸从被里露了出来,深深的眼底溢出几滴忏悔的泪花,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还湿漉漉的孩子,似乎才渐渐感到她是刚刚从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另一个生命,于是把精美的乳头送进孩子的嘴里。阿爸也在听到歌声后踱进帐篷,垂着头拿起水桶去取水做饭了。产婆给孩子取了个脆生生的名字——萨日朗,然后放心地出了毡房。
大草原太阳出得早,日子好象也比其它地方快得多。转眼,萨日朗已经六岁了。可能是广袤的草原风吹的,也可能是洁白的羊奶马奶喂的,萨日朗成了查干湖方圆百里的小花,长得逗人喜爱。牧民们教她什么歌呀,舞呀,诗呀,都牢牢刻在她的小脑瓜里。“上学吧,你们这孩子精得很呢!”阿爸阿妈点头称是。
萨日朗升入初中的时候,老师曾告诉她的阿爸阿妈,“这孩子一准儿能出息。”果不出所料,萨日朗真的以优异的成绩进入了县高中,三年后又考上了大学。当她七年后从中央民族学院毕业时,猛然发现,为了给她凑学费,她的家已经卖得没剩什么,马、牛、羊以及毡房里的小电视全部卖了钱供她念书了。亲戚朋友,还有乡亲们也都向她家中伸出了援助之手。“供一个大学生需要好多钱呢,萨日朗是咱草原的骄傲,一定要供她念完大学呀!”萨日朗的另一个发现,是曾经富有青春活力的阿爸阿妈以及查干湖边的乡亲们,所有的旺盛精力,都在辛苦的奋斗中渐行渐远,须发不经流年磨,确实白了许多!于是,她从往日学校的快乐中,对生活的麻木中醒来,决意回到草原,回到查干湖,反哺父老乡亲。
萨日朗放弃了留校过大都市生活,回县里谋取了一份接待办接待员的工作,经常参与接待各级政要、来往客商。热情的接待、精到的服务,特别是烂熟于胸的家乡情况、风土人情以及招商条件,向客人介绍得明明白白。一年下来,招商引资数量十分可观。她还配合家乡打查干湖旅游牌,成立了一支草原音乐歌舞团,并训练得有模有样。这些人吃家里饭,干团里活,连乐器、服装都是自己的,无需多大费用。她们经常活跃在大型接待、重要会议、节期假日、旅游冬捕活动之中,为查干湖,为大草原增添了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当客人们在演艺大厅,在篝火旁边,在查干湖畔听着无意与西洋乐器争风流的马头琴声,观看蒙古族的翩翩舞蹈时,许多客商甚至蓝眼睛陶醉了。
查干湖火了,前郭尔罗斯火了,家乡富了,人们乐了。当然这都归功于党的好政策,党委政府的好领导以及各界的努力、支持,但乡亲也时常夸赞着:“查干湖满满的水,可有萨日朗姑娘这一滴呦!”萨日朗每听到这些赞美之辞,都轻轻地摆摆手不让说,然后哼着歌向湖边方向飘飘地走远,直到真的象一滴水滴入了湖中……
我的家在前郭尔罗斯草原,
这里有我和羊羔嬉戏的童年。
查干湖的水让我每饮每醉,
羊与草的缠绵总让我无端眼馋。
我是草原上的一朵小花哟,
愿给这美丽的土地增加香甜。
啊呵呵,
增加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