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念吴立忠老师
人世间最初的记忆最难磨灭,吴老师是我从教生涯第一位同事、长着、朋友。
1983年夏,我被分配到葛村芦亭教书。那是一所很小的学校,一排教室孤单单地蹲在小山坡上,没有围墙,没有操场,教室前面长着一行冬青树,一间办公室前半截放几张办公桌,后面半截放着两张竹铺,就是我们的床。五六个教师都是本村人,唯有我和吴立忠是外乡人。他高个,扁嘴巴,清瘦脸庞总有微笑。每天下班后,孩子们走光,就剩下我们俩相依为伴,他是二圣人,是文化大革命平凡的‘走自资派’游过大街,戴过高帽子,但他满腹经纶。每天放学后,我去上坡原野找柴火,晒干储存在一间小茅屋,然后再去不远处的一个小池塘拎水,灌满水缸。我坐在灶门口烧火,他上灶做晚饭。有时饭后没有事情,他会唱些民间小调,我最喜欢他唱黄梅戏《打猪草》、《小放牛》、《大嫂子、卖饺子》。。。。。。
有一回,我一觉睡醒,见他在办公桌上写诗,挥毫泼墨,一手好字,一个斗大的繁体字“气”,气贯长虹,入木三分,好像写出这么多年遭受的红卫兵迫害的怨气。见我醒来,就大声朗诵起来,记得四句诗每句末尾都有个“气”字。后来我被调入别的学校,从此分开,天各一方,再无见面机会。
一晃二十多年过去,时常想念这位老教师,他那扁嘴巴模样是我永远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