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也许你正和爱人在一起,很甜蜜很甜蜜,那感觉可能像孩提时高高兴兴地接过雪白松软的棉花糖,大口大口贪婪地撕咬,然后放在嘴里,咀嚼得牙齿噔噔作响一样。
而你是否想起过,那支似乎是天边某片云朵的棉花糖,是谁送给我们最甜蜜的礼物?
二
朦朦胧胧的记忆世界里,或许会有无数熟悉抑或陌生的面孔在交替地出现眼前。但却有两张慈祥又温和的面孔,像古时将领镌刻在千年巨岩上的功勋战绩,永恒地铭在眼珠内。无论日月星辰春夏秋冬如何变换,飞禽走兽怎样迁徙,始终一如既往地藏在心脏的最深处,不会被磨损,也不会被销蚀。直到世界末日来临的那一刻,仍然会自然而习惯地想起,把一切悲伤阴霾毫不留情地赶到垃圾堆填区。
那两张面孔,渐渐地被时间雕刻得爬满了蚯蚓般的皱纹,那皱纹的深处,是奉献给谁人的青春?
三
说不出父母有什么样奇异的法术和魔力,却总能让小时侯的我感到厚实而温暖。伏在父母的怀抱里,仿佛世间的一切魔怪妖精猛兽恶鬼都侵犯不了我一根头发,甚至接近不了我一丝一毫,这样的安全而又可靠。
常常会觉得,父母是无所不能的正义勇敢的奥特曼,是天下无敌可以摘叶飞花均能伤人的武林高手,是慈祥的金光闪闪的如来佛祖,是高高在上引领光明的神。
他们很强大,强大得能使我无时无刻无处都觉得温暖。
然而时光在做匀速直线运动,纵然速度不变,距离出发的远点却越来越远。慢慢长大的自己,希望将小时崇拜父母的目光定格在某一个质点上,最终发现,坐标轴上竟然已经无法安放。
于是突然明白过来,父母只是平凡人,会缓缓老去,会再也没有敏捷的身手站在我们面前保护我们,会失去所有的“特异功能”不能再给我们每时每刻的安全感。
那么,当衰老了的父母拖着蹒跚的脚步来到我们面前,或者哆嗦着干瘪的嘴唇说不出话,或者缓慢地伸出犹如树干一样枯燥的双手轻抚我们的面庞,或者颤巍巍地要拥抱我们时,我们所刹那触动的,是什么样的情感神经?
也许还是温暖吧,一如往时年少的我们安心地伏在他们怀抱中的感觉。
四
爱因斯坦的相对论说过,用超越光的速度可以使逝去的时光如同逆转过来的沙漏,一点一点倒流。
若果真的如此,逆转时光的时候,心底会否更加更加地钦佩和崇拜父母?
我相信,我们记忆的速度绝对比光速甚至时速快上一亿倍,只要稍微一动脑海,瞬间便跨越几十年的时光,追溯回到从前。
从前,我们被父母小心并欣喜地扶着,在春天嫩绿的草地上迈出人生的第一步。从前,父母用期望的眼光看着我们的小口微微张开,听着我们吐出第一声模糊的“爸爸”或“妈妈”变成“花花”或“娃娃”,却似在听维也纳的绝妙音乐。从前,父母心疼而细微地帮我们包扎因为顽皮周围乱跑被小石头绊倒在地擦伤的膝盖。从前,在我们将要出远门的时候,父母千叮万嘱要我们小心安全,注意身体。从前,父母在寒冷得空气都似乎要凝结成冰的腊月冬夜替我们轻轻盖好褪落了的棉被。
从前,从前,从前……
从前父母毫无怨言地对我们做着他们力所能及甚至不能及的一切一切,悄无声息,在我们四周的虚空里形成无形的温暖氛围,一直滋润着我们的茁壮成长。
这种魔法一样的能力,是世间每个父母独一无二的秘术,从远古的人猿开始,一代又一代传承下来。不同的分支,犹如千千万万条小溪,最终奔向完美无暇的统一,汇入浩瀚的大海般,都有着同一条主线——疼爱我们。那爱比大海更无边无际无垠。
五
触及时光的感觉,是暖和而亲切的。
而最初的温暖时光,是从父母那里获得并且开始的。
那么,匆匆的生命,渺茫的前程,烦琐的悲伤与颓废,无尽的寂寞和孤单,又有什么样的资格以及借口,去阻挡温暖的无限蔓延和细微渗透?
六
或许你的爱人,亦或其他的什么人非常爱你,如同惊艳的玫瑰依然陪伴枯萎的小草,参天的巨木仍旧牵挂调败的落叶,这样坚定不移地爱着你。
但请你别忘记,父母比任何的人,都坚定地多爱我们那么一段温暖的时光。
——此文,献给天下所有的父母以及许许多多的孝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