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家下放的地方,(小队)没有学校,离五里远的地方,(大队)有一座小学,上中学得到几十里外的碱厂。村里头基本上没有上中学的,一个是路太远,一个是家庭条件不允许。村里的男孩子能读完小学的就算不错的了,女孩子家里面,基本上都不让上学,极少数也只是念到二、三年级时,家里面就让辍学在家参加队里劳动,挣工分或帮家里干家务。
我们家下放的那一年,公社成立了一所中学,老师是俩个从北京大学下放到这里的大学生,还有俩个沈阳下放到这儿,另外几个是当地小学抽调上来的。学校的校址盖在小河边,一共两趟房,前面一趟是四间教室一间办公室,后面一趟是学生宿舍、食堂、和老师宿舍。一共两个年级四个班,因为大多数学生的家离学校都远,只好在学校住宿,我们家离学校近三十里的路,平时在学校住宿,星期六下午放假回家,要走三十里的路,其中要翻一座山,到家时就快黑天了,在家住一晚上,第二天下午又要返回学校。
学校里,下放户的子女也不少,父母一般都是在文革中受到了冲击,后下放到这儿的。其余是当地家庭条件好些的,能供得起的。住宿生需要每月交粮票和饭钱,我们下放户的子女还可以,在当时,农村一年干到头,根本看不到钱,当地农民的子女,只好从家里带上土豆和苞米,到学校食堂换成饭票。因此他们每次回家返校时,都要从家里扛些粮食或是土豆回来。又要走那么远的路,可想而知,他们求学是多么的不容易。
农村对“文革”的热情,没有城里那么狂热,这里很宁静,每天我们都正常上课,在这里的两年时间,让我学到了很多知识。在这里我交了一个好朋友,她是当地的,父亲当时是大队长,我们俩家都在一个大队,她家在大队不远,我家在大队五里外的小队。每次回家或上学,我们都结伴而行,路上有一条小河,平时不下雨时,可以踩着石头过河,遇到汛期河水涨的很大,就要从一个简易的木桥上过(就是两根木头搭成的桥),她胆子小,看到脚下翻滚的浪花就害怕,每次都让我紧紧的拉着她,一点一点的慢慢的挪着才能过去。她和我一样语文学的好,在学校我们俩的作文,经常被老师拿到别的班级去朗读。等到我毕业时,她给我写的留言,让我激动的流泪了。后来我们家返城了和她就断了消息。有一次不经意间在报纸上,看到了她的消息,她被评为公社“十佳民政助理员”。看到报纸上她的照片,让我感慨万分,当年俊秀的姑娘,如今也已满脸沧桑,看到这些年她干得很好,生活得也很好,心里也就少了些牵挂。不知我们姐妹今生能否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