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母亲的爱
去人事局给单位办事,那里正在发放工人技术等级考试准考证,一六十岁出头的女人也来领证,说是给儿子领取的。代领的很多,这也就不足奇。奇怪的是那个女人领取了之后却不走,站在一边看着别人领,每领一个她就打问是考什么的,啰嗦的问着,使得好脾气的发证的办事人员都有些不耐烦了。没人来领了,她还不走,好像还在等着什么人来领证。办事人员终于好奇或者是厌烦,问她:“你还有什么事吗?领了就可以走了的。”她讪笑着(脸上是那种讨好的、卑微的笑)说:“我想看看还有那些也考电工,我儿子考电工,我想给他找个伴。”那个办事员说:“人名单上有呢,你自己看吧。”说完出去了,只丢在桌子上一份十来页光景的人名单。
那个女人拿起那份名单,眯着眼,举得离眼睛远远地,无疑,是一个花了眼的女人,但还是看不清楚;又走到我办事的那张桌子旁边的窗门前,虽然屋子里也很亮堂,但是她还是希望就着外面的光线来看清楚,但是估计打印的字体对于昏花了眼的她来说还是过于细小与密匝了,她极力眯缝着眼睛还是不能让她达到满足,她沮丧地嘟囔着:“老了,不中用了,看不清楚了。”我终于不忍心,放下手中的事情,对她说:“你要找什么,我来给你找吧。”她一叠声的谢着我,说:“你就看还有那几个也考电工,是中工。”我一边翻着,一边不解的问她:“你找他们做什么?”她满脸堆笑地说:“我儿子也考,我想找和他一样的,联系联系,一起去考,免得我儿子一个人找也找不上,孤孤单单的。”“你儿子多大了?”“二十七了!”我大吃一惊:“都二十七了,你还这样操心?”人事局的那个工作人员也笑道:“那么大的儿子了,还怕找不到?又不是去多远的地方考,不就是去地区考吗?才多远呀!”那个妇人却说:“总不如和人结伴放心的,有几个伴,来回都好有个照应,我也就放心多了。”她还不忘叫我把查到的人的手机号给她抄下来,说回去叫儿子和他们联系。人事局那人笑着说:“你儿子回去未必领你的情意,他都那么大了,说不准还嫌你啰嗦呢。”(我其实也那样想了,只不过不好意思说罢了。)妇人说:“不要紧的,万一用的上不就好了。”随后仔细地把我给她写的那个有电话号码的纸条和准考证一起仔细地叠好,装入贴身衣袋,压压平实,对我们谢了又谢之后走了。
我和人事局那人都心有感慨,不由异口同声地说:“可怜天下父母心!”是的,孩子在父母眼中永远长不大,永远是需要父母呵护与关爱的宝贝,父母对孩子的爱是细微之极,点点滴滴。今天这个妇人所做的其实未必对他儿子就有用,她的这份爱真的显得有些笨拙与可笑,或许她的儿子回去还真的会嫌她啰嗦呢。可是,天底下那个母亲不是这样呢?母爱之所以伟大,不是因为她有多少惊天动地大的事迹,更多的母爱就是这些琐琐碎碎甚至笨拙可笑的爱,可是这些爱却是最真诚最感人的爱。那个母亲走了,我没有记住她的模样,但我深深记住了她的慈爱,记住了她有一个伟大的称号——母亲。我也好像更理解了我母亲那些啰嗦中蕴含的深厚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