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风的女子
没曾想,会在一首乐曲中再度沉沦。
极喜欢女子这个称谓,安静而灵秀。于是,便把笛曲中的女儿改为女子。
清瘦、柔弱、淡雅是我想象中喜欢的女子模样。明眸、浩齿,白衣素裙,徘徊在一池荷边,莲步轻移,长发飘飘,衣袂裾角轻轻浅浅、隐隐翻舞,眼帘轻启,柔媚似光圈散转,波光盈盈,流泄一副唐风宋愁的缥缈画卷。
只是,这样的女子,诗意而忧伤,情长而清寂。
一次相遇,一场缄默,让所有的风景成为夏末的蛙鸣。七月池塘,红莲盛开,用蓄了一季的热情,踮起脚,擎着颈舞蹈。以为告白是一场等待的开始,以为不说就是一生永无归程的等待,以为燃烧的温度能熨贴绻缩的莲叶,将莲心一样的心事默默伸展。荷叶盘铺溏面,形成新的深湖,在微颤的荷叶下面,一朵纯白的睡莲恬淡地躺着,娇艳地在叶的呵护下,幸福地咏诵着红莲梦里的诗行。
笛韵幽幽地演泽着红莲心底的萧瑟,像冬夜里赤着脚奔路在地板上,沁骨的寒自踝至心,一路蔓延。沉沦,让久藏的秘密从划破的记忆中流淌,再汇成柔肠百结、忍爱成伤的河床,那些远逝的轻颦浅笑,清词素笺像冰川掠过,找不到撑起罗裳的木兰舟。
沉沦之后的寂寞,只在热闹时,只是因为爱。像风过之后的池塘,红莲走不出爱情的霓裳。
我忠实于自己的情感,如同花朵对于季节。或许,无尽的忧伤显得有些无病呻吟,可是,那种由骨子里蔓延而起的寂寞,却并非暗自娇情。难以摆脱的丝丝幽怨哀伤,如梦魇一般扯皮引骨的疼痛。在喧嚣繁哗的场景,顺隙而生,华宴的桌面飘浮着它的影子,泛红的酒樽盛满了它的味道,不然,为何在咽下醉人的琼浆玉液时,依然会轻蹙柳眉,轻合眼睑?尽管忽闪的睫毛极力地想要掩饰所有心底的秘密,可是,谁都知道,灿烂之后只会是一地的苍凉与悲怆!
爱情就像风,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飘向何方。风来的时候,真真切切,实实在在,去了也就去了。曾经,风从塘面淌过,塘面漾起了粼粼波纹,风从叶间穿梭,叶面弹起了阵阵哗响,风从发稍掠过,脸夹便泛起掌触的温柔。可是风去之后,曾经相依相拥的木兰舟,再也不知道会在谁的思念里停泊。
总是在心甘情愿地沉沦之后,才发觉自己只是一个在荷叶丛中追风的女子,像一支红莲,为莲叶绽放,亦为莲叶枯萎,莲叶却甘愿守望白色的睡莲,叶的绒默便随着日暮晨昏的彩霞,把红莲的渴望染成褪色的云烟,消失在渐行渐远的季节,成这萧声裹藏不住的苍凉。
原来,血管里流淌奔涌的不仅仅只是热情,原来,溏面上飘起的飞沫,不仅仅只是雨滴。因为追风,所以必须坚强。坚强,是一种隐忍的痛,只能矜持地自律而又不着痕迹地忧伤,把心围成深湖,不是没有渡口,不是找不到摆渡自己的木兰舟,而是随莲枯萎的心,在风去之后,情愿钻不出心篱,不要囚渡。
今生,情愿以莲的姿势,站成塘边追风女子眼里幽怨的剪影,永不说想念,不诉离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