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下旬,陪着省森林设计三院的技术人员,踏入小兴安岭密林深处,采集林木立木蓄积样本,作为修订立木蓄积检尺材积表的基础数据。
酷热的夏,一点风丝也没有,那怕有点云丝,也遮遮火一样的阳光。走进茂密的云杉林间,简直是进了“桑拿浴”,别说干活,喘气都不顺了。我们一行七人包括司机在内,都有分工。我与张昭,各自陪着一名技术人员采集数据,司机小力和明福负责打枝,锯手占龙采伐树木。采伐径级为六公分至四十公分的云杉和落叶松,每个径级采伐二至三棵树木,在不同的林地、不同的林班、小班进行操作,预计采伐五十棵左右树木。
望着修长妩媚的云杉,竟有些不忍心下手,最终还是选了一株胸径三十八公分的树木作为采伐样本。轰鸣的锯声中,这棵硕大的云杉凄然的倒下,我的心也随之一阵颤抖,本应生存百年的树木,就这样销毁在我手里。生长百年后它该是什么样子呢?又会给这个世界带来多少生态效益呢?我默然。欣慰的是这棵云杉,虽然没有当成栋梁,为这个世界再做贡献,却也作了科学的奠基石。查树木生长年轮,已经历了四十一年风霜;测量树高,竟达二十一点九米;按照采集数据的要求,树根、树梢、胸径处必须用围尺测量,然后每隔十到五十公分,分段测量树木园径和树皮厚度,一棵树测量完毕约一个小时。难挨的酷暑,难熬的工作,汗水侵透衫裤,所谓“绿(驴)脸淌汗”放在我身上,是在恰当不过了。一个上午我才测量四棵树木,就已经精疲力尽了。测量到不是怎么累,只是蚊虫跟着起哄,好好的一身体力,竟为了和蚊虫斗气,消耗了一多半。
下午,为躲避天热,我们十四点多才去山里工作。虽说稍有凉意,可毕竟不是旅游,干起活来仍是汗水淋漓。为了防蚊虫叮咬,这回我毫不吝啬的,浑身上下喷洒了驱蚊剂、花露水。可还是有些缠绵不羞的蚊虫,追星般地跟行,稍不留神就会狠狠地亲吻一下,留下让你哭笑不得的“相思豆”。蚊虫叮咬有的感觉疼,就挥之而去;有的蚊虫刚叮咬的时候,没有丝毫感觉,待你有反映的时候,已经吸红了鲜血,叮咬处留下了手指盖般大小的“红肿的包”,被汗水浸的钻心刺挠,你却挠不得,那种滋味别提多难受了。趁着傍晚凉爽,我们一直工作到十九点多,才收工打道回府。
我生活的地方,条件和城市相比还是悬殊的。这个地方没有自来水,也就没有洗簌冲凉的设施,回到单位,只能把脸盆当浴盆洗簌。后勤人员一直等候我们归来,一切都准备妥当。洗簌后去餐厅吃饭,理应陪着三院的技术人员喝点酒,解解乏。可我还是打不起精神,又困又累实在挨不住,草草吃过饭一个人悄然退席。四肢酸痛,蚊虫叮咬处奇痒,朦朦胧胧一宿。
翌日,小镇还在沉睡中,我们一行七人,已经行进在去往“小蓝桥”的路途中。“小蓝桥”距单位十五公里以外,建桥的时候,桥的栏杆粉刷蓝色,人们习惯这么称呼。小蓝桥依山旁水,晨雾缭绕,踏进林间,薄雾如烟,好似行云踏雾一般。凉风习习,到处散发着混着草香和松脂的味道,沁人肺腑。生活在这里的人们,有着得天独厚的享受,也只有小兴安岭的人们才会体会到,生态带来的奇妙。距此伍百多米处,是一片七十年代人工营造的落叶松林。一眼望不到边的森林,郁郁苍苍;排排列列,齐齐整整,犹如守候小兴安岭的林海卫士。欣赏造型优美,颀长的树木,这回真的是不忍心砍伐了。在这里我们只选了林冠下,生长速度缓慢的低矮树木,是两组胸径16、18、20的六株树。太阳刚刚钻出山坳,我们就已经完成了这里的工作程序,轻松、愉快地转入下一个林地去工作。
连日工作在深山密林,望着小兴安岭的神奇美丽,看着身边不辞辛苦的同事。我在想,该是森林全面停止采伐的时候了,让森林休养生息,还青山一片绿,创造人与自然和谐的生态环境。若干年以后,这里的生态环境,一定会比现在更娇美,从事这项工作的人,也一定没有这么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