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这是我每天习惯的起床时间。睁开双眼,屋内漆黑如夜,窗外微弱的街灯,被窗帘隔在了阳台上。那丝穿过缝隙的光线,将屋内的黑暗划下一道界线分明的“三八线”。
雨滴的脆响,伴着晨鸟的鸣声传入耳鼓,我知道晨练已是不可能了。很想能再睡个回笼觉,能在这晨曦朦胧,晨雨如歌中,重回温柔乡,确实是一种福份。然而,睁开了的眼睛,要想再闭上不是那么容易。跑走了的睡意,要想再将其拉回来,也不是那么简单。
立马起身做饭,确实太早,再睡也无可能。那就躺着听雨吧,让心与晨雨来做一次对话。我知道,雨,在我未醒时就在下了。你轻轻地来,轻的让我不知,你在何时曾闯入过我的梦乡。因为,我真的怕你闯入梦乡,会窥穿我中的心思,会听到我深情的梦呓。
雨,你是否真的听到了,我在梦中似鼓的心音?心音似鼓,期盼能拨开,一圈圈轮回的四季,踏着青山白水,去陶渊明的南山下,采一枝秋菊,送给与菊相配的人。彼此在心之东篱,笑看风云。你是否真的看到了,我伴着月光向着遥远寻觅?寻觅遥远,希望能涉过,一道道阻隔的山水,踩着花红草绿,在李清照的宋词里,撷一缕情丝,赠给与诗同韵的人。彼此能心之歌赋,喜吟古今。
雨,你是否与我一样,看到了梦中那个紫衣轻飘,黑发如漆,明眸灿亮,齿若珠贝的人儿吗。看到我将那朵山菊,在她目光的注视下,别在了那袭紫衣的襟上,在怒放的山菊映衬下。恍惚间,她也嫩黄成了一朵独韵的山菊,无邪地盛开在繁杂的世间。那份独有的幽雅与沉静,瞬间就能让我的心,生成出与世无争的飘逸来。
雨,你虽然驻足窗外。但,我从你的滴嗒脆响中,似乎能感知到,你也有一腔清悠而缠绵的心事,也有一种别样的心情藏于心里。白昼在无言中送走晨雾晚霞,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才稍然落下凡间,寻找那只属于你的千年遗梦,叹息相思承载的心灵之重。
于是,我不敢轻易拉开,那片薄薄的帘布,用深情的目光将你探望。我宁愿何无睡意地躲在帘后的被窝中,听着你那不停的滴嗒细语。真的,我不想在这寒意冷冽的清晨,看到你挂在屋檐上,串串深情而无助的泪水。因为触景生情,我怕那根脆弱的心弦,承载不起相思的负重。真的,我不愿在这朦胧的晨曦,见到你挂在草尖之上,滴滴幽远而落寞的神情。因为景现绪飞,我怕那缕绵长的情思,无法承受牵挂的痛楚。我不愿听到,你播下多情种子时的轻吟。我不愿看到,你结出无果藤蔓时的低叹。
雨,心中有爱何必要轻吟低叹呢?就是一袭虚拟的紫衣,不一样也可以成为一座圣洁的观音,而端坐在心中的莲花台上。有这样一尊观音端坐胸中,随意捧起一卷诗书,再繁杂的世界也会立马变的清幽无比。连我这样一位凡人,也能在诗词歌赋中,使心变的剔透玲珑,让灵魂在真、善、美里陶醉。心中存下了这样一尊观音,信手铺开一张宣纸,再喧嚣的都市也会瞬间变的真纯无染。连我这样的俗人。也能在琴棋书画里,使心变的完美无瑕,让生活在诗情画意中演绎。雨,尽管我还缩在帘后的被窝中。但,你那微湿的气息,已从窗缝中挤了进来,我能从你那略带孤独的气息里,感觉出你此时的潦落心情。是啊!人们都说你是一位精灵,人们在愁绪无解的时候,常常能从你那得到一种慰籍。人们都说你最洒脱,自你离开天国就从不问将身归何处。但,你终不是圣贤,在这冷冽的清晨,你一样会变成满天游荡的灵魂,找不着依偎的方向,而驻足我的窗外对我诉说。
我听到你在敲打着我的窗棂,雨,别怪我将你拒之门外,其实,在我的心中,早已经装载了很多很多的你。尽管如此我也不敢在此时邀你入室,就如那缕微弱的光线,将屋内的黑暗一分为二那样,两边的黑暗都无法超越那条划定的“三八线”。
对不起,雨。我真的怕你进来后,会在倾刻间打乱,此时十份难得的清幽心情。怕你会打湿蒙在我心房之上的那张薄纸。怕你会撤去我垒起的那道理性的石壁,使那无根的忘情水泛滥成灾,泪流成河。
雨,让我们做一个约定吗。当春风再起的时候,你一定再悄悄地潜入我的梦中,看我梦的呓语,听我梦的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