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九月份开学到放寒假,五个月过去了,五个月,一百五十个日日夜夜,我的孩子一个人在武汉求学,一个人在武汉生存,一个人在武汉,过着独自飘泊的学子生涯。
孩子提前打了电话,告诉我们已经定好了回程的火车票,是硬座票,普快。晕啊,武汉离我们这里有两千多里地哪,两千多里地,坐着普快的硬座,你说说,你说说,我们家这小破孩从小就是这样,好象家里要想省点钱,就得靠他节约似的。
车站人好多,尽管孩子一再告诫我们,不要我们去车站接他,但我还是按捺不住想念孩子的心情,在列车快要到站的一个小时前,赶到了车站出口。
车站出口人来人往,一拨一拨的人在往外涌,孩子背着书包走出来的时候,我的心忽忽悠悠的象是要跳出来。我的孩子,刚刚十八的大学生,背着灰黑色的斜挎书包,手里还拎着两个袋子,脸上黑呼呼的象是三天没洗过,头发乱糟糟横冲直撞的,发型是我最看不上眼的那种据说是叫毛刺的头型,防寒服扣子没系,裤腿上有一圈油渍,圆圆的往四边渗着。孩子是随着一帮返家的民工一起出站的,除了多了一个书包,和那些扛着被子回家过年的民工没有丝毫的差别。看着出远门的孩子真真切切的回来了,我笑的心花怒放,笑着笑着,不知道怎么回事,泪水却不知不觉地流了下来。好复杂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到现在我也没弄明白,接孩子的那天,为什么我会笑着流出泪来。
老妈,我在这里。孩子老远扯着嗓子跟我们打招呼。我吓了一跳,赶忙擦了擦泪接过孩子手里的行李袋。孩子很灿烂的地笑着,细细的银白色的牙齿在太阳底下闪着光芒。我摸了摸孩了油汪汪的脸,疼爱地说,宝贝,路上很累吧,这么远的路,为什么非得坐硬座受这个罪,卧铺也就多几十块钱吧?孩子瞪大眼睛,什么啊,硬座我们能买学生票啊,省好多钱哪。老公在一边也说,9494,坐个硬座有什么不行啊,年轻人受受罪才可以得到锻炼。有时候人太多了,连硬座都没有,站着你也得坐车,总不能不回家过年吧,所以什么环境也要能适应才成。男人们总是这样,总喜欢用大道理教育小孩子。我没好气地说,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你,你出门怎么不坐硬座哪?也不说多远的路啊,两千里地哪,你坐个硬座试试啊。孩子看他老爹又犯错误了,哈哈大笑着拉着我们离开了车站。
坐在回家的车上,孩子打开书包给我拿出两袋武汉产的瓜籽来,妈妈,这是你的最爱,我从武汉带回来的,你尝尝,保证好吃。看着孩子稚嫩的神色,我的不听话的眼泪又开始往外流。孩子黑了,瘦了,憔悴了,但是看上去长大了,健壮了,成熟了。看着远游的学子回到我的身边,看着这个坚强的小男子汉略显倔强的神情,我的心里不由得浮上一层欣慰来。
第一次的放飞,小鹰长上了翅膀,第一次的放飞,小鹰已经会搏击长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