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娟是在十年前江南的货场,白色的凉帽,白色的长裙,白色的手提袋,让这个长相俊美的娟无论走到哪里,总能吸引男人亦或女人的目光,齐腰的长发,飘逸动人,会说话的眼睛,以及那一笑的两个酒窝,使娟成了这里有名的东北美人,都言江南出美女,但任何美女在娟的面前都为之逊色。
同行和同乡的关系使我和娟成了好朋友,我们爱好相同,无话不谈,这种友谊一直持续了十年,如果没有后来的变故,我想,我们现在还是很好的朋友。娟的丈夫达高大英俊,风趣幽默,近一米九的个子使我那身高一米八的老公和他站在一起,简直成了“二等残废”。
说起娟和达的恋爱史,颇有点戏剧性,当年,达和娟的父亲在一个单位工作,这让达有了经常出入娟的家门的机会,那时的娟管达叫“叔叔”,而随着达上门次数的不断增加,这个比娟大两岁的“叔叔”,辈分却不知不觉地降了下来,一年后,娟成了达的新嫁娘。
婚后的娟龙令人羡慕,懂事的儿子学习优秀,老公体贴关心,把娟照顾的无微不至,最难得的是,经过了十几年的围城生活,他们的婚姻却一直充满了活力,充满了激情,就象一对一直处于热恋中的情人,如胶似漆。出门前达在娟的俏脸上那温柔的一吻;烛光晚餐里,他们四目相对时那深情的目光;生日宴会上,小鸟依人般的娟在达的相拥下,翩翩起舞的身影,所有的这些,都让我们这些女伴们羡慕的眼睛发红。
娟的生活清闲自在,优越的家庭条件使她根本不用体会工作的劳苦,而老公生意上的事也不用她操心。逛街购物,是她的最爱,爱美的娟,衣服总是很新潮,时尚,但基本上都是以黑白为主基调的。
三年前,过多空暇时间的娟对佛教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从刚开始时的庙上朝拜,发展到后来把自家的会客厅变成了佛堂,居然过起了早颂经,晚念佛的佛徒生活。达的屡次抗议也改变不了她的那颗执着的心,夫妻之间第一次产生了分歧。
去年春天,出差了两个月的我刚到家,老公就告诉我:娟出家了。听了这个消息,我心里一震,她还是不顾亲人和朋友的劝阻和反对,不带半点尘埃地走出了尘缘。“质本洁来还洁去”,她曾对我说:她不属于这个世界。这让我想起了《聊斋》里那个回来报恩的白狐,十八年的恩爱岁月转眼即逝,尘缘已了,她又回到了她的世界,难道娟和达真是前世那段未了的情缘吗?
按耐不住想见娟的渴望,我来到了娟所在的寺院,肃然的佛堂前,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一个已经落发为尼的出家人的形象,往日那飘逸的长发早已不见,宽大的僧服穿在娟的身上,让我感到是那么的陌生,对于我的到来,娟(也许应该称她为“觉缘”师傅)一脸的漠然,全没有了往日的寒暄和问候,一垛无形的墙让我们形如陌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此时的她已经是脱离红尘的世外之人,一个真正的修行者,我不敢在面对她,流着泪,逃离了寺院。
执着,放下。
娟,你真的能放下吗?真的能放下你那正在求学,需要母爱的儿子吗?真的能放下那需要你照顾,年迈的双亲吗?真的能放下曾经许诺,相守百年的爱人吗?
青山上,古灯旁,晨钟暮鼓的你是否真的忘了以往红尘中的一切。
夕阳下,余辉里,你让我时常想起佛前的那朵青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