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之悦
几天连绵不断的秋风和着秋雨,早已使人领略到它的寒意。看一切,似乎都很不入眼。
托腮静凝一帘雨水,猛然间,一袭暗香伴风而来,虽然只是不经意地淡然而至,却令我从万分惘然中蓦然回神,转眸望去,怎么,就在眼前?何故这早有的一池盛菊,我居然久久地忽略了它们?
忍不住走出门外,步入雨中。面对着这千姿百态的妩媚和嫣然,我叫不出其中任何一种的名字,然而却分明感受到她们每一姿每一态的美,白菊性如雪,红菊热如火,紫菊温文尔雅,墨菊奇异,有瓣似针,有瓣如叶,有瓣同月之芽,花影相叠,绿叶互映。在雨洗风梳中越发显出她们那绰约的身姿,冰清的骨气,高雅的气质,飘逸的风采,旷怡的神韵。而更让我赞叹的是她那不惧严寒的高风与亮节,看,她们临风不惧,傲然挺立,竞相开放,真是百花凋谢,唯伊独妍啊,她们不染俗世之尘,性情超凡脱俗,任世间一切烦恼抛于脑后,似乎这若大天地唯有菊之感动,明媚灿烂的暖春是百花齐放的大好时光,而在这萧色幽幽的寂寞之秋,唯有菊竞自追香逐艳,或许她也想在煦风中与芙蓉比美,在娇阳下同牡丹争姿,在柔雨中与春兰竞雅,但她更自悦能令她独拥秋的岁月,独领秋之意境,独畅秋之情怀,独画秋之天地,她乐观向上,她欣喜奔放……
古今多少文人墨客以菊为题吟诗作词,或咏其品格,或赞其美貌,或借其抒臆,林语堂赞言花中四君,其中有菊,不趋炎热,临霜自得,陶渊明有诗“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而我又想起最近把玩的《红楼梦》中大观园群芳以诗赞菊黛玉夺魁的那首《咏菊》来,“无赖诗魔昏晓侵,绕篱欹石自沉音。毫端蕴秀临霜写,口角噙香……”
不知何时,雨已停。而紧贴在额上的两缕丝发却仍有雨水顺流而下,淌过早已是一汪水色的脸。一阵凉风,忍不住打了寒颤抱住了双肩,却见菊在风中轻摇身姿,越发显得欢快,不由牵弯了嘴角,何必总是忧叹自己的心伤处?人生活的环境各不相同,而是否幸福,快乐不完全取快于自己的自信与乐观吗?猛然间,我象卸下了千斤的重担,豁然开朗了。举目远眺茫茫长空,虽然今天是凄风冷雨,但明日的晴空秋阳或许会是一年中最好的,不是吗?要不然,这菊儿为何开得如此地欢喜呢,我忍不住伸手摘下几朵,想供至案头,早晚相伴。
雨又飘然而至,一阵风卷起潮湿的黄叶,旋着,舞着,我孤立于风雨中,但却比往日少了一份忧愁,少了一份落寞,多了一份从未有过的喜悦,于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