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不甘于平庸的女人
命运无情悲欢岁月,风雨沧桑,应该说每一个活在世上的人都不容易。不管是贫困的还是富有的,残疾的还是健康的。每个人都会有各自的辛酸和烦恼,只是残疾和贫困这一类人群活的更为艰难。今年的生意,一天比一天难做,所有的人像是开过会,统一了思想一样,舍不得消费了。导至各行各业都异常萧条,她一个不甘于平庸的女人,时常因自己不够聪慧缺乏能力而自怨自责。她从卧室走到客厅,再走到卧室,再走到客厅,一天来来回回,焦虑而无聊的打发着时间。从心里说,她很不喜欢按摩这个职业。但为了生存,为了养家,为了证明自己还有活着的价值和意义,她不得不违背自己的意愿。必须尽量做到客人满意,有时还要忍受一些客人的挑剔和不尊重。外面的世界繁华而广阔,到处展现着诱人的风景。同龄的女人个个打扮时髦,在城市的街道上,犹如一只只飞舞的彩蝶飘然来去。她却只能靠着窗台发愣,除了耳朵听到的各种杂乱的声响,眼前什么也没有,就这样模模糊糊过去了几十年。别人说自己很年轻很漂亮,常年躲在房子里,没经受过风吹日晒,所以皮肤白皙。可是面对镜子她睁大眼睛使劲看,也没看到自己是什么模样。四十年前六月的一天母亲说,她是在太阳升起的时候出世的,当时家里很穷,奶奶病在床上,要吃药要打针,她前面还有一个两岁大的哥哥,家庭负担很重。吃了上顿没下顿,自然奶水少,更没什么营养。把她喂的又干又瘦,半岁大的时候,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先生给她算命,说她这辈子不瞎眼睛就会跛脚,否则她的一生非凡。果然两岁那年,父母忙着下地挣工分,让她跟着瘫痪的奶奶,在床上呆了一个冬天。等到来年春暖时,她怎么也站不起来了,双腿无力,肌肉开始萎缩。父母吓坏了,赶忙找当地最有名的中医先生治疗,还好经过半年的打针吃药,她终于恢复了健康。母亲说,她穿着姑姑买的花裙子,头上扎着一根红毛线,唱歌跳舞,真是天真活泼。以为命中注定的劫难算是过去了,哪曾想不久,更残酷的病魔再次降临。那年夏天,母亲带她去看外婆,外婆住在25公里以外的地方,中间隔着美丽的嘉陵江,除了过江时要做一会剩下的全是走路。母亲背着她很是辛苦,难的回次娘家,母亲打算多住些日子。老天爷更是帮忙,到了外婆家,天气异常闷热,乌云压顶,天像是要垮塌了一样,接着狂风大作大雨倾盆。一连几天,嘉陵江洪水泛滥,这时她开始无端的拉肚子,发高烧,怎么打针吃药也不好,一晃半个月过去了,她的病情越发严重,眼睛开始模糊,等到嘉陵江水退了,父亲来接她们回去,她已经看不清楚人。这期间,母亲和舅舅在当时那种条件下,能想的办法都想了。外婆还请了几个神仙大师来诊治,草纸烧了几箩筐也没见好,相反这一耽搁,她几乎完全失明。都说她是前世害过人,今生遭到了报应,没救了。父亲不信,东拼西凑了一些路费,带她去到省城,经过几家权威医院的检查,结论一致。首先是,严重营养不良。其次是,眼角膜严重溃烂,都说治疗不及时耽误了。回家的路上,太阳像火一样烘烤着,父亲带的水早已经喝干。她趴在父亲的背上奄奄一息,嘴里含糊的说着爸爸我渴。她哪里懂得,此刻父亲的心比此刻的身体,更像是火烧焦了一样难受。父亲实在是撑不住了,把她放下试着走开。她却叫着爸爸,爸爸。后来听说,父亲当时打算就那样放弃她,是死是活都不要了。然而毕竟是亲生骨肉,父亲最终还是不忍心,坚持着将她背了回去,并且养育成人。如今想起来,当时父亲放弃她,或许是很对的做法。因为她活着,并不感到快乐。她的童年是孤独的,不能跟村里的孩子一起玩,一起上学。她只能以姑姑买的收音机为伴,当然收音机变成了她最好的老师,以至于今天她才不像是个没受过文化教育的人。她喜欢音乐和文学,从十多岁开始,她就专门收听文学类节目和写作方面的讲座。虽然闹得不是很明白,但要写一篇表达自己心情的小文章,她还算弄得清楚,所以有了那方面的熏陶。她的内心变得异常柔软,情感变得异常丰富,也开始有了少女最迷离的梦。转眼她长大了,别人家的女儿被父母宠得像公主,而她完全是一种灰姑娘的处境。每日煮饭洗碗宰猪草扫地,一家人的粮食麦子谷子,父母从田地里收回来,后期工作都是她来完成。晾晒去壳,弄得头上身上耳朵里鼻子里都是灰。有时不注意,烧火把手背烫起泡,切菜把手指削掉一块肉。如此悲惨而可怜的灰姑娘,不知道会不会有一位王子出现,来解救她。十八岁了,说媒的开始登门。她们本着龙配龙,凤配凤的思想,什么样的人都给她介绍。脑子半傻不灵的,缺胳膊少腿的,又丑又老的,真是等级分明。她难过极了,她想她不是瞧不起同样身体残疾的人,只是一个人身体残疾了,怎么就如此掉价。这不仅是一种歧视和羞辱,还有以后的生活中,双方都有残疾,有多大的不方便。她们能想到吗?其实她心里早喜欢一个男孩,只是那个男孩太优秀,对谁都不能说。说出来别人会将她骂死。不说是她,就是村里其他女孩也不配。因为那男孩在当时的农村来说,不仅家境好而且人长得帅气,又有文化能歌善舞,他是村里众多少女心中的偶像。她和他是因为都爱好唱歌结识的。她虽然盲了眼睛,可比起村里其他女孩,她似乎要聪明许多。因为她会唱很多好听的歌曲,然而这些都不是她的什么资本。眼睛看不到,哪怕她还能做很多农活,在别人眼里她也是个废人。每每听到废人这个词,她的心如刀割一样疼痛,所以对那个男孩她只能在心里偷偷的喜欢,成为她活下去的力量。说媒得不断,父母见她一个也不答应,气火了。母亲说,她不快点嫁人,哥哥怎么成家,谁愿意来照顾一个瞎眼妹妹。父亲一直很疼她,可现在见她好说歹说都不同意,于是揪着她的头发往墙上撞,撞得她的颈部和额头肿起一个个血包。那段时间她简直要疯了,邻居来串门,她都以为说媒得又来了。她心里充满恐慌,她暗暗发誓3年内,一定要在报刊上发表一篇作品,给那个男孩看。证明她有活着的价值,然后她就悄悄死去。命运无情又似乎对她很是眷顾,不到3年,她的一首小诗被当地一家刊物采用,也因此改变了她目前的处境。她是一个名副其实的灰姑娘,而那个男孩不是王子,他只是一个电视台的记者,似乎冥冥之中他就是来解救她的那个王子。他已经离开村子几年了,中间她给他写过信,向他诉说心里的不快乐。偶尔他也给她回过信,鼓励她要对生活充满信心。也许这是上天的安排,他将她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