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佑
文承对祖恩说要分手,现由是他的家人希望他娶一个对他事业有帮助的人。
祖恩觉得有些好笑,如今的父母为什么总想着儿子能以婚姻做事业的基石,似乎没有婚姻带来的那点好处,儿子的事业便无法起步,而现在的儿子,似乎也都意料之中的软弱,惟父母之命是从。
文承说:“对不起,我仍然爱你。”
有些讨厌,分手便分手,哪里来那么多的姿态。“话说完否?说完就快快走开。”
他不满,“你这是什么态度?分手是个极严肃的话题。”
祖恩瞟他一眼,“恋爱都谈不成了还谈什么态度问题,你脑袋秀逗了吧?”
他讶异起来,“今天你怎么像变了个人似的?”
祖恩没好气,“被分手刺激的,这个理由可够充分?”
他飘飘然,觉得自己还不算太失败,得意洋洋地走开了。
祖恩冲着他的背影“呸”了一声,“什么东西!”
树后走出个与祖恩长得一模样的人,哭得梨花带雨。
祖恩嫌弃地撇撇嘴,对她吼:“人都走得没影了,哭给谁看?”
其实哭的那个才是真正的祖恩,而先前与文承对话的,是祖恩的双生妹妹,叫祖佑。她来替祖恩赴分手约会。
祖佑拍着祖恩的肩膀,吊儿郎当,“那厮根本就是个明眼的瞎子,蹬了也罢。”
祖恩依旧泪流不止,哭哭涕涕,“都怪我们家里没有钱,不能给他事业有帮助。”
祖佑不乐意了,“爹妈把我们俩养大已经很有功劳了,如今你为了一个男人而嫌他们没有本事,良心能安?”
祖恩还是认死理儿,认为文承不肯娶她是因为她家里没有钱。
祖佑头疼了,姐姐是个聪明脸孔笨肚肠,识人的本事没一点,就林文承那种恶俗到要女人付帐的小男人她竟然也能死心踏地爱了两年,若是个长相俊俏的白脸小生也就罢了,偏偏这林文承貌不惊人,好大喜功,都出了大学校园几年了,罹患的“虚无的富有病”还没痊愈,总是做些白日梦,吹着将来如何如何,跟真成了比尔盖茨了。可恨祖恩学历太低,对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有种盲目的崇拜,这才上了他的恶当。
祖恩抬起泪眼,闪着希望,“文承说他还爱我,是不是?”
祖佑直想捡地上一块石头砸到姐姐的头颅上让她明白过来,“鬼话你也信?!死了那条心,你不是他对手。”
祖恩一脸绝决,“我要努力赚钱,这样才能让他再回头爱我。”
祖佑手抵额头,打算不再理会面前这一条道走到黑的蠢女。

“爸,我手里的点钱,想出去玩儿玩儿。”祖佑跷着二郎腿儿征求父亲的意见。
许爸爸嗯了一声,对祖佑爱跑的毛病早习以为常,放羊吃草一向是他的政策。
许妈妈有些责怪,“祖佑你也不小了,不能老是有一毛花一毛,攒些钱总是有好处的。”
祖佑哈哈大笑,“没家没口的我攒钱做什么,倒不如花得干干净净了痛快。”
许妈妈也笑,“随你了,这次打算往哪个方向走?”
祖佑颇为豪气地右手食指向西一指:“太阳落下的方向。”
她出去旅行有个习惯,顺着一个方向,不论对地形熟悉与否,都会一路走过去,直到兜里只剩回程费用,方才心满意足地打道回府。把手里的钱花光,就是她的乐趣。
许妈妈又问:“有没有结伴的人?”
祖佑摇头,她本身已经有天塌下来自己扛的强悍,要个结伴的人有何用?只怕是个累赘。
她忽然很正经地同爹妈说:“赶紧给祖恩找个婆家,她刚失恋,精神有些不正常,趁发病前嫁掉,防止犯病了身价贬值,再嫁可就赔钱了。”
许爸爸来了兴致,“那你说说,什么样的人家适合。”
祖佑摇晃着脑袋,一副狗头军师的模样,“小康人家,不动手打老婆的就行。”

简单收拾行装,祖佑只在家里留了张纸条便出发去车站了。她不习惯告别。
火车缓缓开动,祖佑在心里暗暗许愿,在旅途中遇到一个不错的男人,谈场恋爱吧。没有爱情的旅程是寂寞的,她最受不了那种寂寞。
神经质地在胸前划了个十字架,“阿门”了一声,她便不再说话,头歪在一边,耳朵上塞着耳机,双后抱着简单的背包,打算一睡百年。
她也没办法,除了睡觉,想不出什么更有趣的消遣方式,虽然极渴望找个恋人,但勾引搭讪她是绝对拉不下面子的。她奉行姜太公钓鱼的高风亮节,即使目的同样的龌龊。
火车像个抖动缓慢的筛子,半睡半醒间祖佑异想天开:脱轨吧,死一车的人,然后让保险公司破产。
突然觉得不对劲,她蓦地睁开眼睛,只见一双白白嫩嫩的手正在小心冀冀地翻她的背包。
不禁失笑,此贼胆大,众目睽睽下就敢行窃,也暗叹世风日下,周围的群众竟然没人阻止。
祖佑一把拉住那双白嫩的手,吃吃笑起来,“好一双妙手,只怕没沾过阳春水,这么细嫩。”
手的主人目露惊慌,妄图把手从祖佑的魔爪里抽出来,孰知无论怎么用力,就是抽不出来,只道自己流年不利,竟遇到一个力道大得吓人的女人。
祖佑嘻嘻笑了起来,“偷了我什么?交出来,不然扭送你到乘警办公室。”
那贼哭丧着脸,“我只是刚打开你的包,没来得及偷。”
祖佑一瞪眼,“谁说的?我明明看到你偷了我的钱包。快快交出,否则有你好看。”
四周无数双眼已经齐刷刷地聚集在了祖佑与那贼这里。
祖佑有恃无恐,因为看到了另一车厢的乘警在巡查,过不久就会到这里来。
贼自认倒霉,掏出他自己的钱包扔给祖佑,“算我倒霉,赶紧放手。各自行方便。”
祖佑乐滋滋地放开他,打开那钱包,暗喜,里面的钞票够她在外面挥霍些日子了,此生意不算亏本。
收好东西,抬手便瞧见许多好奇的目光,好似她是个怪物。
祖佑暗叹,这个车厢是呆不了了。转移阵地吧,那些看客可以忍受歹徒行不法之事,却不可以忍受她从中获利,好似贼偷她是理所当然,而她讹贼一笔就是天理不容了。这年月。
背起背包,她认命地往另最后一个车厢走去,那里空位子多,人少,清静。
“你怎么在这里?!”坐在车厢门口的一个人拦住了祖佑。
祖佑冲他呲牙,“要你管!”
那人神情激动,“为什么我不能管?!”
祖佑乐了,面前不是别人,正是林文承,他以为她是祖恩。他的旁边还坐着一个神情严肃的老太太,她记得祖恩的相册里有那个人,似乎是他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