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昕再次见到高崎是在11年的七夕,中国式的情人节。
他站在她公司门口,乔昕一出门,便看见了他。
他穿着蓝白格子的衬衫,下身一条蓝色带点灰白的牛仔裤,白色李宁的球鞋,一如那年。若说改变,大概也只有他做卷染成栗色的头发和略微有些沧桑的眼神吧!
他手上抱着一捧玫瑰,紫色的,包装精美。
看到乔昕出来,他灿烂地笑,露出整齐的白色的牙齿,走到她面前,将玫瑰递给她。
看到玫瑰,乔昕有些怔愣,抬头看看高崎,眼睛有些模糊,开口,声音依旧冷硬,“我,不需要。”
“我折了很久,从看到那句话开始,一直在折,”高崎的声音有着些许的颤抖,努力地不去在乎乔昕的那句话,“我的手笨,学了很久,可还是折的不好看,我想了很久,边折边想,害怕你不肯要,害怕,连见面,都见不到,更害怕,见到你......”高崎不再讲话,将手中的玫瑰塞进乔昕怀里,匆匆转身,又很快转过来,低着头,刘海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乔昕看不到他的表情,只听到他说:“如果,你实在不想要,就再我走了之后扔掉吧!”
他转身,快速跑掉,乔昕想说些什么,可声音还没有发出来,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转角。
乔昕抱着玫瑰,低头看着,然后轻轻地笑了,眼睛模糊,泪水落在玫瑰花瓣上,紫色的花瓣染上了眼泪,颜色便加深了。
那天的天空很蓝,像洗过一般,洁白的云朵安逸地漂浮着,整个画面,像在记忆中突然鲜活了起来。
那年的天空,正如多年后的今天。
蔚蓝、洁白,让人想要流泪。
他在那样的天气里,站在她面前,迟疑了很久,最终鼓足勇气说:“乔昕,我喜欢你。”
然后,她就笑了,花枝乱颤,眼泪溢出嘴角,冲上去,双手抱住他的脖子,嘴巴附在他耳边,呼出的气息让他面红耳赤,她轻轻的声音带着淡淡的笑意,"那么,我当你女朋友吧!”
他便瞬间呆愣住了,她放开他的脖子,看着他不知所措的模样,笑得愈发的灿烂。
高崎是很乖的男孩子,总是整整齐齐地穿着洁白的衬衫,黑色的校服裤子,李宁的球鞋,头发剪得很短,冒出一小节,摸上去总是咯得手疼,可乔昕总喜欢摸他的头,边摸边说:“高崎,你很像我弟弟呢?”说这话的时候,乔昕的眼睛总是笑成月牙状,很可爱,看起来,似乎很幸福。
可是,高崎不喜欢这种感觉,乔昕的这种幸福感,不是属于他的,那一瞬间,他有些嫉妒乔昕的弟弟。但是,高崎是不想成为乔昕的弟弟的,因为自己,是她的男朋友啊!
因此,每当这时,高崎总会拍开乔昕的手,认真地说:“我不是你弟弟。”
乔昕的脸色在一瞬间变了,有些难看,但很快,她又换上了一脸的笑容,眼睛仍旧是月牙儿的形状,看着高崎,口中说着:“是呢?”
可是,高崎看着乔昕明明看起来很灿烂地笑容,心,却没有来地下沉了。
乔昕是张扬的女子,她人长得漂亮,自小便由周围的人宠着长大的,因此总是一副无法无天的模样,犹如混世魔王。
十七岁的她,更是如此,在班级里,她是班花,又是班长,自然是老师宠,同学爱,脸上总是带着笑容,仿佛永远都不会悲伤一般。可是高崎总能感受到,藏在这个略微有些瘦弱的女孩子身体里面那浓重的悲伤。那种几近要吞灭人心的悲伤,总是让高崎感到心脏处深深的疼痛。
乔昕和高崎恋爱的消息,不知是谁传播出去的。
很快,老师找他们分开谈话。
老师面对着他们的表情是无奈兼痛心疾首的,他无奈于两个学习苗子走上了弯路,更痛心疾首于他们的不知悔改。
高崎说:“我并不认为,恋爱和学习有什么关系,如果我的学习成绩有了什么问题,您再来找我,我可能会听,但是现在,我不认为我错了。”
乔昕说:“您认为我们应该分开,可是,恋爱是我和高崎之间的事,关您什么事呢?"
由于他们的坚持,让老师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得暂且放过了他们。
后来,他们在一起的事实被所有都接受了,就连老师都看在他们成绩没有下滑的情况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时,传出一个消息——
乔昕和高崎分手了。
分手那天,情人节。
二月十四,他特意到超市买了一盒心形德芙,然后去花店买了一束蓝玫瑰,11朵,花店老板说:“11朵象征着一生一世的爱恋。”
放学后,他站在教室门口,等乔昕一出来,就将她带到了教学楼后面的树林。
那天的天气不是很好,有些阴沉,树林里就更显昏暗。
高崎将她带到一棵树下,那里放着一盒德芙和一束玫瑰。乔昕认得那束玫瑰,同寝室里有个女生说那叫蓝色妖姬,她有一个朋友,男朋友送给她一束蓝色妖姬后,两个人很快就分手了。乔昕轻笑,还真是灵呢?
高崎见到她笑,以为她是开心,于是兴奋地说:"乔昕,今天,是我们过的第一个情人节呢?"
乔昕神色有些恍惚,转过头突然说:“我们分手吧!”说完转身离开,决绝的,毫不停留。
高崎愣在那里,唇角的笑意仍未散去,很久,他缓缓蹲下身体,双手抱着膝盖,自言自语,声音有些哽咽:“说什么啊!今天,可不是愚人节呢?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说这种话呢......”高崎仍想说什么,可是喉咙的疼痛让他无法言语。
他拿起玫瑰和巧克力,转身离开树林。
回到教室时,乔昕仍在,她坐在窗户旁边的位子上,侧过头看着外面乌云密布的天空,眼神迷茫。
高崎走到她旁边的位子上,将花和巧克力放在桌子上。
“我,是没有心的,”她没有回头,却轻轻地开口,“我有一个弟弟,很喜欢笑,他的笑容总是让我的心由内而外的感到温暖,他的脑袋里面长了肿瘤,因为化疗,头发总是刚长出来就被剪了,也许是因为没有头发,所以他很自卑,总是戴着帽子,不敢露出头,每次我都会哄他摘下帽子,轻轻地摸着他刚长出来的头发,不舒服,可是,他很开心,所以,我也要很开心。”话说到这里,她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流了下来,高崎伸手想要抹去那些眼泪,她却偏过头躲开了。
“他死了,因为高昂的手术费用,我的父母,放弃了为他治疗,"乔昕转过头,看着他,她脸上的泪痕犹在,可她却笑了,灿若桃花,"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们可以连自己的孩子都不顾,他们怎么能够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