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曾暗沙,住在遥远的漠河,那是中国的最北方,雪会一直连绵不断地下好久,冰冻整片大地。我站在雪地里,靴子软软地陷进去,似乎整个世界都是一片白色,美丽而华贵。
我相信在明亮的雪下,一定掩藏着几个世纪前的神秘王国,有着氤氲的雾气和剔透的宫殿,还有着深黑的森林里精灵替我们错开的流年.在万丈光芒泄露之时,王子终于找到公主遗失的玻璃鞋.夕阳西下,骑士在马背上等不到玫瑰花开的忧伤.
我总是这样做着一个公主,王子,骑士的梦,古老而神幻,我总是那么坚定地认为,会有一个王子,一个骑士,守护着公主。一生一世。
于是,我在现实和虚幻的世界里,度日如年。
我依然在中国的最北方过着冰雪般的生活,想象着南方热情洋溢的笑脸,想象着中国的最南方,是怎样的光景。
朋友们都叫我沙沙,只有凌羽哥哥会唤我小暗。小暗,小暗,温柔地唤我,凌羽哥哥好看的眉眼,宛若一个王子,那个梦境里的王子。但故事远没有童话般完美庸俗。在那样一个故事里,我扮演的,居然是一个侠女,拯救王子。就像公主的骑士一样,让王子和公主幸福地在一起。
我八岁的那一年,救了凌羽哥哥,他十二岁,和现在一样的好看。凌羽哥哥掉进冰窟窿里的时候,旁边有一大堆小孩子,差不多都十岁左右的年龄,开始有朦朦胧胧的意识。当时大家都吓傻了,我就这样跳下去,想都没有想。在我心里,天旋地转。我使劲抓住他往岸上挪,不知道那是的我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力气,那么大的勇气。只看见许多无比盛大的雪花,和我想象不到的安然。在那年漠河的冬天。
“你们快拉住他往岸上拖啊……”我朝着岸上的人喊,用尽最后的力气。我看着凌羽哥哥湿湿的睫毛,多么想把它擦干,擦干……我笑了,满足,心安。
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睡在温暖的炕上,身旁是慈爱而紧张的母亲,“妈-----”“沙沙,你醒了啊,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哎,你这孩子,怎么……还好有大人及时赶到……把你拉上来的时候都冻晕了……你怎么……下次不能这样了啊,你也要想到自己。”“呵,妈给你做点热的去,对了,小羽来看过你呢,只是你还没醒,他一定要守着,等了好久了,我喊他回去了。”
“嗯,妈,我肚子饿了……”
就这样,我毫无意识地成了凌羽哥哥的救命恩人,凌羽哥哥待我的好,我用什么词也描绘不出来。他会把什么好的都留给我,会为了我和别人打架,会一直一直走在我的右边静静地守护我。在那些日子里,我一度以为凌羽是我的王子。
我想,有一天,等我长大,我一定要做凌羽的公主。
直到,凌羽哥哥告诉我,他有了喜欢的人。那一天,凌羽哥哥红着脸,依旧温柔地说,小暗,你知道么,我喜欢你的姐姐,黎。那一天雪花洒满了一地,一样的好看,一样的温柔,一样的动人心魄。
那一年,我十二岁了,凌羽十六岁。凌羽哥哥还没有等我长大,就已经有了喜欢的人。那个人是黎,为什么,是曾暗黎?
凌羽哥哥你还记得吗?那一年,在那群小孩子中间,在那个冰窟窿旁边,也有黎啊。可是跳下去救你的是我,是小暗。小暗一直在冰窟窿里对你灿烂地笑啊。
只是凌羽和黎还是那么在一起了。我们三个人一起放学回家。后来我一个人会安静地走掉。凌羽第二天会跑来问我,为什么一个人走了。我想,我不愿看到自己阻碍你的幸福。我对他笑了笑说,我……突然想到有急事。
再后来,我拖了班里的一个男生对凌羽说,凌羽哥哥,你不用再送我回家了,我看了看那个男生,转而望着凌羽,眼神无比坚定。他皱了下眉,说,小暗,你还小。
凌羽哥哥,我只是觉得你不用再送我回家了,真的。因为……我已经不需要了。我拉着那个男生走了,留凌羽一个人再寒风中,凛冽过整个漠河。
日子便那么那么地过去,我想我会去到一个遥远的地方,那个我想了十几年的南方,那一天热火朝天的中国,不像漠河那么寒冷,痛彻我的心扉。等我长大的,那片将来。
上地理课的时候,偶然知道中国的最南端叫,曾母暗沙。和我那么那么近,只有一个字的距离。而后,我便憧憬着那一点画一条完美的线段。
只是生活并不可能都尽如人愿。在我十九岁的那个夏天,我去了如水的江南,那柔情似水的南方,那片碧波荡漾的湖。我就这样决然地离开漠河,那么那么远,离开凌羽,离开黎,和一切回忆。也许我一直都不曾后悔,我一直都是坚强的小暗。
那一天在火车站,凌羽哥哥来送我,穿着好看的白衬衫,微微敞开的领口,锁骨嶙峋的样子。身旁是黎,挽着凌羽的手臂,微笑。火车开了,凌羽突然跑起来,追着火车,那样子决绝得一塌糊涂。我似乎能听见风吹过他的白衬衫猎猎作响的声音。我想这个时候漠河会不会下雪呢?雪中间会不会有一个王子呢?他在朝我叫喊,我却什么也没有听见,随火车的鸣笛声,随周围的嘈杂声,随着整个漠河,一切都隐匿在了风中。
我暗暗地想,我追了那么多年的王子。终于,追我了呢,呵呵。
我叫曾暗沙,从八岁到十九岁,我准备开始忘记这个我生命中的王子了。
我叫莫河,住在遥远的曾母暗沙,那是中国的最南方。太阳会每天一直灿烂的出现,烧灼眉一片土地。我时常站在沙滩上,脚会软软地陷进去,滚烫滚烫。偶尔回望,会有一串连绵的脚印,却想不起身边的人。
我从来没有见过雪,在曾母暗沙。我想那雪白雪白的六边形是不是特别的晶莹剔透,流光溢彩?我会想很多北方的事,幻想着那边的冰雪国度,也许不会有人知道,一个生在曾母暗沙的男孩,在怎样的年月里,曾憧憬过多少深北的世界?
朋友们会粗狂地叫我,大河。从小到大。恍惚间,这似乎比我的全名还要熟悉。直到,有一个人突然出现,他唤我小莫。遇见她的那瞬间我脸红了,春风拂面。只是那时,月光无比凛冽。
当歹徒拿着刀对准居如时,我和钱誓就这样出现在路的尽头,在男孩子肌肤个人英雄主义的十五岁,我们就这样惨烈地遇见。
“快走。”我和歹徒打斗起来,让钱誓带着那个女孩走。在很多年的以后,我依然能够那么清晰地想起那一幕。那时候的我,居如和钱誓。也许,从那一刻开始,我便自己无意识地做了骑士。
“可是你……”
“别废话,你知道我的功底,他撂不到我。”
钱誓拉着她的手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