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
南国的天气就是这样,总是喜欢和人们开玩笑,在不经意间雨就会飘然而至,毫无吝啬地浸湿着这个令人向往的世界。房子上屋檐下滴滴答答的声音不时传入耳际。
在这间雨水包裹着的出租屋内,阵阵忧伤凄婉的箫声从窗户和门缝中溢出来,混合着湿漉漉的空气向远方漫延。达到一种情与境的融合。吹箫人选择在这种天气吹奏,是否与他的心情有关不得而知。然而稍等乐理的人都知道,绵延的箫声透露出技艺的娴熟;忧伤的曲调似乎是向人们诉说着什么。
“笃,笃”轻轻几声扣门的声音,打扰了吹奏者,箫声戛然而止。
“秦峻,开门,我是谢雨蒙。”又是几声敲门声。
“吱呀”一声,破旧的铁门被打开。一位清瘦个头高高的男子出现在门前。他不是别人正是秦峻。
“喂,我说谢雨蒙,这天下着雨你怎么跑来了,吴杰不是找你去了吗?”秦峻有些惊异地看着谢雨蒙。
“连个鬼影子也没见着。本来约好周六出去的,可是我左等不来右等还是不来,打他的手机也无法接通。所以我过来看看你们是不是睡过头了。”
“这小子,早晨走的时候说去找你怎么怎么的,这回跑哪里去了?他要演哪一出啊?”
秦峻又拨着吴杰的手机,仍是处于无法接通状态。“他到底干啥去了?”秦峻自言自语道。
“要不我陪你去找他吧。”秦峻关心地同谢雨蒙说。
“算了,这人海茫茫的哪那么容易找,况且雨有下大的趋势。还是在这里等吧,也许他办完什么事就会回来的。”谢雨蒙制止了秦峻。
“也行,相信他跑不了哪里去。”
俩人沉默了一会,还是谢雨蒙打破了这种气氛。
“秦峻,在大学时我就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你为什么喜欢箫呢?听声音是这般的哀怨,如泣如诉,简直像一个怨妇在哭诉自己苦难的经历,又或是一只孤雁在凄厉声中寻觅。你还因此被封了一个‘忧郁王子’的称号,你不会是真的有忧郁征吧。”谢雨蒙不真不假地问道。
秦峻顿了顿,“谢雨蒙,其实你应该了解我的,在咱们班我怎么也算是一个乐天派,豪放者,你放心我成不了怨妇。至于喜欢箫,”秦峻停了停,“只是个人的一种偏好,与心情无关。”
“一句名言你应该记得:‘心里阴暗的人看整个世界都是阴暗的。’你能吹出这般忧伤的曲子,所以我想你一定有某种伤感的经历。”
“这句话是名言但却不是真理,睿智的人总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地方,这就在于他的深邃。箫是一种高雅的乐器,是中国四大名乐器之一。它的意境是令人俯仰的,琴能弹出高山流水,箫能吹出深谷幽兰,每一种乐器都有它不同一般的优势,在旋律上它们同样都会使人痴迷、沉醉、神往。”
“照你这么说我很浅薄了?”
“你多虑了,没那个意思,其实我也只是站在了音乐的门槛上。”
“秦峻,反正今天没事,以往从来没有单独听你吹过,今天你可以为我吹一曲吗?”
“愿意效劳。”
秦峻正襟危坐,把箫放在嘴边,一曲《葬花吟》低低沉沉地呼之即出。吹者动情,听者神聚,仿佛步履沉重地走在黛玉葬花的树林中,看着她手把锄头花辨飞落泪水涟涟。那悲伤的场面不禁让人同情哀怜。谢雨蒙显然进入了境界,她的眼睛里噙着泪水。正在她的思绪向更深处进发时,箫声突然停了。
“怎么,不吹了?”谢雨蒙走出意境意犹未尽地问道。
“还吹,再吹要是把你吹哭了,等吴杰回来,我可没法交代。”
“去你的,别打趣我。谢雨蒙拭了拭自己的眼睛,你别说箫的声音还是很容易打动人的,让人产生共鸣。从今天起我也算是一个箫的爱好者了,不知你是否愿意赐教。”
“当然,等有时间再说。”这是秦峻的希望,但他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这个机会。
“这都什么时候了,他到底有啥事,不回来也该打个电话,急死人了。”谢雨蒙突然想到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雨停了,谢雨蒙,我还是陪你去找找吧。”
俩人并肩走在大街上,四处张望,最终还是没有任何结果。
“谢雨蒙,看来这不是办法,这样,我先送你回去,咱们各自在家等,谁要是有了消息就打个电话。”
“也行,谢谢你秦峻.”
“咱们需要这样客气吗,他的事是你的事也是我的事。好了,不说了,走吧。”
谢雨蒙点点头,从大学到现在仨人的关系没得说,特别是这两个男人对自己的照顾是无微不至的。她有时甚至想,如若不是吴杰先追了自己,也许到现在都不知道应该选择谁。自从与吴杰建立恋爱关系后,秦峻对自己的态度发生了改变,更注重同学之间的友谊,再无半点其他的意思,她始终佩服秦峻的人品,并默默祝愿他能有一个好的归宿。
等秦峻回到出租屋时,吴杰已经回来了。他在床上静静地躺着,脸上没有多少表情。
“我说你小子干什么去了,你不是找谢雨蒙去了吗,怎么这个熊样?”
“是,是的。”吴杰完全没有了往日的精神。
“你骗一个人还不够,还想骗我,从大学到现在你会撒谎吗,哪次不是你的脸出卖你。谢雨蒙来找过你,我还陪他在街上找了一大圈呢,实话实说吧。”
“这么多年,什么都瞒不过你。其实也没什么,本打算去找她的,只是,只是临时有点事耽搁了。”
“那手机是怎么回事?”
“下雨淋坏了,想给你们打电话也没辙了。”
“你不能用公用电话?”
“对,还真把这茬忘了,当时没想那么多。”
秦峻用狐疑的眼神紧盯着吴杰,“这不会又是编的吧?”
“不是,绝对不是。”
“那你赶快给谢雨蒙打个电话,负责给她解释吧。”
“话说回来,这都毕业两年了,你们俩关系进展的也挺顺利的,有没有考虑过结婚?”
“黄帝不急太监急,你小子几年来也不谈场恋爱,是不是有所企图?如实招来。”
“你还别说,我还真有这种想法。所以啊,你不要让雨蒙等太久,不然我可真的追了。”
“去你的吧,记住朋友妻不可欺的哟。”
两个人的这番谈话,让秦峻的心头掠过一阵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