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五一”的时候薛静休假开车到乡下去了一次,好朋友雯绢和她同行,两个人准备到这个海滨小城去写生一番。这次出行,主要还是因为薛静去参加高中同学的婚礼。
“谁,谁结婚?”雯绢对于婚礼之类的事儿一向兴趣浓厚,因此立刻兴致高昂。
“你不认识的。”薛静说。减慢了车速,等着一个老农把一群羊赶过马路。
说起来汪芸和薛静大学时是好朋友,毕业时还常联系,但参加工作后联系的少了。大家都忙,加上薛静是警察,两个人又不在一个城市,间或也就是打打电话。不过半个月前汪芸突然给薛静打了个电话,说她在埠城呢,薛静立刻和她见了面。好久没见了,两个人又搂又抱又蹦高。等说开话,汪芸说她来采购东西,准备结婚,日子都定了。这消息当时把薛静吓了一跳。半个月前她们通过一次电话,还谈到班上的女生找对相的事儿,那时汪芸还没有对相,薛静说看给她介绍个警察,现在这么短的时间突然有了对相并且连结婚的日子也定了,速度快得叫薛静跟不上趟了。汪芸属于性格温婉的女孩,但主意很正,生起气来很拗,因此给薛静吃惊又夸张的样子弄得红了脸,说道:“讨厌,你什么意思呵,好像人家不正经似的。”
这话又叫两个女孩嘻嘻哈哈的闹了一顿。等消停下来,汪芸挺骄傲地说她和郑洋是一见钟情。据她说有一天她到肯德基店去吃东西,出来时车的轮胎撒气了一只,愁得她头都大了,就在这时郑洋恰巧看见了他的窘境,上来帮了她。
“就好上了?”薛静打趣汪芸,特意做出吃惊的样子。
“讨厌吧你就!”汪芸笑。
上高中时汪芸喜欢文学、诗歌,虽然性格不张扬,但骨子里是很浪漫的一个人,私下里对于男生的长相很看中。薛静到觉得在这一点儿上男女生都一样,喜欢漂亮的异性,只是等长大了知道往往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就把男人的相貌省却了。不过汪芸可能是例外,因此薛静猜郑洋一准是个很帅气的男生。不过在心里薛静觉得恐怕不会有人比自己的男朋友赖锦祖更帅了。只是这样想时,又觉得很不像话,因此就把话题差开了,和她跑了一下午去买东西,直到陈队说有案子,叫她回去,俩人才分了手。不过有了这次相遇,婚礼是非得参加不可了。雯绢和汪芸并不认识,本可以不去,但薛静考虑婚礼两点多就结束了,她们两合伙开的画廊已经没有什么新画作了,这一阵儿总是买临描的作品,正好乘机写生一下。再说两个小时的车程,有个伴儿也不寂寞。而赖锦祖到海南去了,正好两个女孩家结伴。
“真漂亮!”雯绢说,一路上她都在赞叹沿途的风光。公路修建在山腰上,盘山而上然后在下山,沟谷、河流尽收眼底。
十一点多时她们到了汪芸的新家。起先说好了,要是过了十二点就直接去饭店,否则一定过来看看新房。自己虽然是见过市面的人,住的房子也够得上是最好的了,只是把车子停下,仰望汪芸的新房时薛静还是感到了一丝吃惊。新房是一栋两层的小楼,刚刚粉刷过一般,漆成了粉色的,在阳光下宛如一座公主的城堡。雯绢也吃惊不已,叫道:“哇,太漂亮了。你这同学是大款吧?”
薛静也回答不上来,在她的记忆里汪芸家是普通的人家,甚至不算富裕的。那时汪芸住在埠城的姥姥家,无论是穿戴和零花钱并不必别人多。不过那时候是因为不愿意叫孩子露富还是后来家庭变得富裕了,薛静一点儿也不了解。像很多婚礼一样,到处都是帮忙的朋友。薛静一个也不认识。她和雯绢走进院子时,薛静突然有了种奇诡的感觉,好像出什么事儿了。这些帮忙的人三三两两地在交头狤耳。薛静疑惑地走进去,进门是个大厅,室内也有一些人,看上去表情抑郁。薛静一眼看见了汪芸,走过去问道:“怎么了?”
原来是家里糟贼了,昨晚上进来了人,把首饰什么的一并偷走了。
“窝囊死了!”汪芸快哭了。
结婚戒指也丢了,本来是要在镇上的小教堂举行宗教婚礼,现在却没了戒指。这样的事儿谁都能理解,薛静的心也沉了下来。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怎么补救。汪芸这才缓了下,说郑洋已经去买应急戒指了。沮丧怕是难免的,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婚礼。薛静安慰了她一下,说了很多吉利的话,想叫汪芸高兴起来,又把雯绢给她介绍了一下。汪芸这才觉得自己有些失礼,赶忙把手伸给雯绢。
“想开点儿,破财免灾。”雯绢说。
“到不是钱,几万块钱倒是小事儿,关键讨厌人。”汪芸说。做为新娘的她虽然遇上了这样的事儿,但看上去还是很漂亮,她那温婉多情的气质在新娘礼服的衬托下愈发醒目了。
“报警了吗?”薛静问。
“他们都说不好,结婚来那么多警察和警车,抓犯人似的。”
想想也是。薛静笑了笑。她不知道自己插手是否合适。看起来汪芸确实富裕,听她的口气,几万块钱的东西并没太放在眼泪,因此也没多问。只是汪芸肚子里还有事儿,瞅了个空,见没人注意压低了声又道:“不仅掉了东西,还闹鬼了!……”一屋子人又是大白天,可汪芸说这话时脸色已经变了,肃穆而紧张。她伸着脑袋,凑向她们以防止别人听见,样子陡然间变得有些令人恐惧了。据汪芸讲昨天他们最后收拾一下新房,一个亲戚的小男孩跟着来玩,玩累了就睡着了。汪芸怕他懵懂中感冒了,就叫他在这儿过了夜,可第二天他就失常了,说屋子里有鬼。此刻雯绢也跟着紧张起来,眼睛现出惊恐来。薛静问道:“那孩子是不是看见什么了?”
“说了,看见一个人影在屋顶上走!……”
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了,是雯绢手里的矿泉水瓶子。
二
三个女孩叽叽喳喳说完话的时候,时间也差不多,婚礼总管这功夫和汪芸的对相一块儿回来了。戒指买到了,但不是先前的样子,原本是定制的钻石戒指,但到了现在只好先用着了。薛静本想见一见那吓坏了的男孩,但两个男人一进来,打扰了她先前的打算。汪芸迫使自己恢复过来,把郑洋介绍给薛静和雯绢。三个人握了手。此刻总管已经开始招呼大家上车了。薛静叫新郎和新娘去忙,她和雯绢跟在他们的车后头。婚礼时刻顾不得别的,汪芸和郑洋给主管拖走了。薛静和雯绢来到院子里。满院子人,薛静没有看见汪芸的父母,开始打量这栋考究的小楼。宅基在山坡上,错落有致,周边星星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