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经年,从此天涯不再是路人

我不快乐,我把心丢了。
--题记
<一>
仲夏时节,北方的这座小城早已经燥热难耐。
六楼,两室一厅,一盆葱绿的香雪兰。她总觉得自己会在某个夏天熬不过去而离开这个世界,恼人的夏。呆在有冷气的屋子里穿一条吊带裙子光着脚游走于各个房间,很少出门。手机、电脑成了她与外界联系的重要工具。
有谁说,网恋的人是空虚的。也有谁说,网恋的人是寂寞的。
她就是一个空虚寂寞的人,可是上网多年来从未让自己陷入网恋的漩涡。总觉得网恋是虚无飘渺的,看不见,摸不着。还有谁说,网恋就是要那一份被一个人爱着宠溺着的感觉。她总想:隔着没有一点温度的冰冷的屏,连一个拥抱一个吻都得靠一些符号来代替,一切都显得那样的苍白无力,要那狗屁感觉有何用。
无聊的时候她就挂在网上写心情故事,写小说。有很多人就是因为喜欢她的文字而慕名加她的。
这个夜晚依旧的炎热,她只穿着内衣,然后裹一条宽大无比的印度披肩,真的宽大,像一条床单一样。坐在电脑前完成一个小说的结尾。脑子思绪混乱,有些写不下去。伸手摸向床头,见鬼,烟又没了。她万分沮丧,无奈起身套了条裙子下楼去买烟。
她喜欢抽555牌的香烟,一直钟爱。在楼下小卖部遇到一个男人也买555牌的香烟,看见她买烟奇怪的瞅了她一眼,大概心里在想: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这么年轻漂亮的女孩子也吸烟。隔壁瓜摊上卖瓜的老头半眯在躺椅上无力的摇着蒲扇,如此闷热的天气很少有人出来买东西的。
拿着香烟上楼到了门口时,门是锁着的,她用力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钥匙竟然给她锁在房间里了。这个时间开锁公司早已经下班了,她有些无措的靠着房门蹲了下来。
<二>
这时一阵脚步声传了上来,是她在楼下碰到的那个男的,她没有想到:他竟然住她的对面。
正当她在黑暗的过道里不知道该怎么办时,他的门开了:“你把钥匙锁房间里了吧?我有朋友是修锁公司的,我打电话叫他帮忙。如果不介意,你可以来我这里呆一会儿。”她这才仔细的打量了下他,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很潮很帅的潮男大叔,皮肤白皙,眼神深邃。她说:真热呀!然后冲他笑了笑一起走进他的房子。
他拧开了客厅里所有的灯,趁他打电话的空挡。她将整个屋扫视了一遍,屋里摆满了他的照片,蹲着的,站着的,不过蹲姿和站姿都很特别,有种军人的气质。“你一个大男人怎么那么喜欢拍照呀,不过照了总比没有照好,这是青春和回忆的见证。”在她近乎调侃的话语里,他突然变得有些恍惚,很不知所措。她以为他生气了,搓着手说:“对不起哦!”他笑笑,突然很喜欢她没心没肺的样子。
当修锁公司的人打开她的防盗门时,她迅速的溜了进去,连声再见都没有说。经过半天的折腾,更没有了写东西的心绪。不写就不写吧,管他明天要不要交稿呢,反正又不是一次被编辑骂是死乞白赖的懒鬼呢。
<三>
小说写不下去亦无事情可做,无聊中她拿手机上了QQ。她还是比较喜欢手机聊天的,虽然没有电脑打字快,但是可以随时随地的聊天,比如有时候她就是边煮东西边和网友山南海北闲聊的。
她从来不拒绝别人加她为好友,反正一直以来都是隐身的,她不想说话的时候别人想找她都找不到。
直到一个网名叫西风胡杨的人出现,不管她在不在都会主动的与她讲话,起先令她着实有些反感,可又无法拒绝。
“丫头,在吗?为什么你一直不理我呢?可以和你做朋友么?”
“嗯。”她只简单的回了一个字,然后又觉得实在过意不去,在后边加了“呵呵!”俩字。
“你为什么老是呵呵呢?!”
“笨蛋,微笑呀。我总得给你一表情吧。”她有些恼火。
“傻瓜,微笑是没有声音的,如果有人微笑时发出呵呵的声音,肯定会吓晕一大片的。”那头又回过来一句,这次轮到她彻底晕了。
不知不觉她喜欢上了同这个人聊天,她时常觉得他们近在咫尺,同在一个城市里,他们能够有多远?或许她刚走过的路,下一秒他刚好经过。或许她刚凝望过的云,下一秒刚好映在他的眼里。
多少个风过无声的黑夜,他诙谐幽默的话语让她无端的快乐起来,一扫眼中的忧郁和迷茫。她惊觉这种隔屏的相守已变成一种突兀的习惯,或许某些朦胧的情愫就在这样的无意中潜伏萌发。
他又何尝不是如此呢,那个巧笑嫣然的女子不知何时已走进了他的心中。她的倔强、任性,偶尔的柔情似水,还有那肆意萌发的才情,让他无时无刻的不牵挂着。上线了,见不到她会怅然若失,下线了总会给她留言。
这一次他固执的要求视频。她也固执的断然拒绝后回了三个字:我很丑。
那我发照片给你吧,火红的胡杨林衬着一身军装浅笑的他,越发显得帅气俊朗。她缓缓沉重的闭上眼,有些晕眩,一种荒芜空洞的痛觉,竟然是那个对门的他。有些东西在现实面前不堪一击,就像他们的第一次交集,她留给了他怎样的印象。她再也没有了以往的宁静,不停的咒骂那个该死的夜晚。
<四>
一个有风的夜,天空也繁星点点,但她少有的站在阳台上,又看到他房子里亮起的灯光时,她心里动了一下,她不知道这是不是爱,但见不到他时会很思念。
小城的夜依旧安静,乱了的只有她的心绪。
胡杨,秋天最美的树。胡杨生下来一千年不死,死了后一千年不倒,倒下去一千年不朽,如果爱情也能那般的长久,该是多么美妙的事情。
胡杨是一亿三千年前遗下的最古老树种,只生在沙漠。全世界百分之九十的胡杨在中国,中国百分之九十的胡杨在新疆,新疆百分之九十的胡杨在塔里木,于是她选择去塔里木。
她一个女生背着一个大大的旅行包,独自踏上了那片圣洁而神秘的土地。她也不知道哪里该是她的归宿,她的心一直在飘。
她租了间民房住了下来,在小屋里她将他与胡杨的文字一点一点的砌筑,心情还不错的时候就去胡杨林里走走。
又是这样一个暮雪堆积寂寞迷离的黄昏。她一个人走回出租屋,房东大嫂一个勤劳善良的维吾尔族妇女交给她一个包裹。她谢过回屋打开包装,一条长裙,轻柔舒适的质感,手指抚摸在柔软的棉布裙子上,心里是敏感的疼痛。她曾告诉他跑遍全城想买一条合意的长裙都买不到,他怎么会知道她就喜欢这样的一条长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