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发生的故事
1、这段时间我感觉自己抑郁了。

对于抑郁我并不能准确的定义,也没有见过真正的抑郁患者。可是我感觉自己真的抑郁了。见人话都懒得说,情绪极度的不稳定。高兴的时候恨不得给马桶都抱似微笑或者大笑,一会儿情绪低落下去的时候,感觉世界的末日就在今天一样。这个世界仿佛就在数小时之后灰飞烟灭,易怒是其中一个最大有特点,逮谁跟谁掐,跟吃了二斤二蹄脚似的。
可这不能怪我,一个人被抛弃在这个类似孤岛的地方,这种鸡不生蛋,鸟不拉屎的地方,常此以往,我真的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每天可以看到的景物,除了一望无际的大海,就是一望无际的天空。对了,偶尔还有几只野鸭或者不知名的海鸟,孤单的飞过。我是说偶尔,一天之内能看到的不超过50只的偶尔,天晴的时候可以看碧蓝的天空,夜晚可以看到玉盘一样光洁一尘不染的明月,抑或是满天繁星,瞪着空洞的眼睛。
我能感觉到自己正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境况包围着,一种无坚不摧的孤独,正一点点沁入我的骨髓。
我呆的地方,在上海,这个全中国最大的城市也一样有如此荒芜的地方,就象再富裕的地方也有穷人一样。这个地方的手机信号是时断时续的。我所在的工地,只是一片一眼望不到边的野生芦苇。走过的时候,偶尔还能惊起一两只野鸭,从芦苇丛中,慌乱的窜入半空。
用荒芜人烟已不足以形容此地的荒凉。
最近的镇子距此十二公里,不通公交。只有步行3公左右,到大路边,然后,打电话叫镇上的“黑的“接我们去出去,镇上有通往市里的公交,和几间不大不小的超市。我和其他七个工友吃住都在集装箱里,我们是工程的”先头部队“桩基工程施工队,我负责桩基定位和打桩记录。我们平均三个月出去一次,出去之后直奔火车站,买票坐车回老家。
有一次,在老家,任我费尽口舌,始终无法让几个朋友相信,上海会有这么偏僻的地方。但这都不是主要的,每次夜晚来临的时候,精神上的空白与孤独,才是最可怕、最致命的事情。
我渴望交流,可以深入内心的对话,那怕只是一次,但是没有。

2、我想,我和C之间应该有些故事发生的。

虽然海风很大,相对市区这里已是无比的清凉了。但七月的黄梅天,是我这个北方人难以抵挡的。早上初升的太阳,只消三分钟,就可以把整个集装箱变成烤箱。在晚上十点以前,集装箱的铁皮,都保有白天太阳的余温,烫手的余温。
在晚上十点以前集装箱是无法进入的,除了劳累了一天的民工,他们的疲惫完全弹压了闷热,只要一吃过饭,他们就会在水笼头前只穿了一件三角裤,用水桶放肆的冲凉,半个小时后他们就已经进入梦了。
海风是清凉了,特别在入夜后的海边。海风夹着浓重的水气扑面而来,只一波吹过来,人的头发、衣服便全湿了。我喜欢这种潮湿的感觉,所以,每次晚饭后,我都会沿着海塘边的小路,步行近五公里,到海边坐上半个小时。
C的出现很突然,她走路进竟没有一点的声音,以致于她什么时候来到我的旁边我却浑然不觉,她的每一次出现让我倒吸了一口冷气,她仿佛一个幽灵。
我禁不住向她投去下个好奇的目光,因为她是我在这片海岸边见到的第一个异性。
她不漂亮,也不是我喜欢的那个类型的女孩。但是,在这片海滩上看到一个异性,已足以让人兴奋了。
只是她的瘦得叫人担心,仿佛一阵风,她就会象风筝一样飞翔的女孩。
我更喜欢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那种真实和自然,C身上的香水味,让我很不习惯。
C唯一值得称的就是那一双湿润的眼睛,我喜欢这双眼。因为这一双眼睛,慢慢地C在我眼中也漂亮起来。我不知道是不是审美疲惫的结果。引用一个朋友的话:把你一个关荒岛三年,放出来,再看母猪也都是双眼皮了。我当时骂他:你丫真损!缺德带冒烟!现在我感觉那丫说得简直就是真理。
在这个浑身汗臭,脚更臭的男人的世界里,根本不适合女人生活,用海明威的名言:建筑让女人走开(《战争让女人走开》),可是她还是走过来了。
慢慢地和从C的眼神读出了一些异样的东西,很油腻的感觉,有一种火辣辣的味道,从她的双眼里冲我扑面而来。
我感觉我和C之间应该发生点什么!

3、四目相对是一种快乐。
因为施工工地的不断增加这片海的夜晚的权力已经被基本剥夺了,各个工地上的镐灯天一擦黑就竞赛似的亮起来了,这片海岸再也无法安然入眠了。二十年后这里将是一个令世界最大的码头。

从每一次对视我都能感觉到C的眼神的那种火花,逐步漫延,一次比一次更强烈,我的眼睛都几乎被灼伤了。
每晚海边相对而坐,半个小时不需言语。夜色中,我依旧能感觉到她眼神中的火热,我不再空虚,也不再迷茫,我的抑郁一扫而光。我是幸福的,我想C也应该是幸福的吧!
对视依旧在延续,每次我能从她的眼神读到一种莫名的欣喜。我在她的眼波,投过来的瞬间,能感觉到她眼中的电流,在我还以电流的眼波时,双双不由自主的擅抖。
我害怕这种能将我灼伤的眼波,却又渴望这种眼波,我象一个吸毒品上瘾的“瘾君子“一样,明明知道毒素正在毒害着我的身体,摧残着我的精神。但我仍在与之擦肩时,夜色下,海边对时,对我投来一束强大的电流时,还以一波更强大的电流,并任由这种电流在我的血管里激荡、跳跃、舞蹈……
我已无法用语言为这种感觉来定位。
四目相对是一种快乐。
我一直崇尚:人,一生需要一次不管不顾的爱情,可以抛弃、背叛天下的爱情,因此我不那么讨厌“冲冠一怒为红颜“的吴三桂,至少他有敢爱敢恨。
我开始做梦,有时整夜整夜的梦着C,有时在白天。
我很清楚,我与C之间有着无法逾越的沟。我从她的眉宇之间,能感知到她有上海女人特有的高傲与大气。我的生命和生活却脆弱的,只要老板一名话,我就会被彻底的打回原形。
虽然我每天洗一次澡,没有汗臭,也没有脚臭,脸膛还没有被海风和阳光揉皱洗黑。可我只是一个来自河南的几百万民工中的一员,虽然我并没有因此而背弃自己的出身。我对自己不失望,但是我没有忘记这是一个现实的世界。
在这个物欲横流的时代,在这个物欲横流的城市,人一但被粘贴了穷人的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