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苏黎黎眼前一直模糊，然后都睁不开眼睛，头快到碰到桌子时，才醒了一下，摇了摇头，接着看，一行字还没有看完，又迷糊了起来。手机振动时，她一下子端正坐起。
“我们分手吧。”杨筝连喂都没有说就直接开场。
苏黎黎还没有反应过来，心里想着，做梦呢？这会是清醒了，还没有想清楚就听到了他的笑声。
是开玩笑的话，这玩笑真的很不好笑，还很过分，“喂。”
“我们分手。”
这次她心里乱了起来，是要还是不要，是为了什么，等等的问题乱成一团。
“我们，分手吧？”
“嗯……”苏黎黎的泪都快掉下来了。
两端突然间沉默。在苏黎黎要挂断时，听到他的声音，“然后，考上同一所大学后再重新开始？”
“嗯？嗯……”

看着墙上的日历一大片的红色叉叉，剩四十七天，如果能正常发挥就应该没有问题，如果不能，初恋就此打住？之前的努力也打住？
一下子多了很多一个人的时间，让她有些不习惯。习惯他坐在旁边，习惯不懂的就问他，也习惯了他突然间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
分手，是两个人不在一起的概念。是不再打电话问心情的概念。是不再发信息闲聊的概念。是今天看到看到对方做什么什么，而不是对彼此说了什么什么的概念。
这是苏黎黎分手的概念。

高考结束后，苏黎黎站在旁边看着人群散去，看到了面向自己，一脸茫然的杨筝。都是在赌，赌最后的幸福。
收到录取通知书时，苏黎黎似乎看到他笑的样子。

“我收到成绩单了，你呢？”
是好久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了，不答反问，“我要是没有考上就真的结束？”苏黎黎看着秒针在移动，决定说假话，“没有考上。”
“不要。”
苏黎黎觉得惊讶，以为没有考上的话，是真的会结束的。
“我快到你家楼下了。”
她头伸出窗外，看到了他。抽过录取信，就匆忙下楼。
“真的不要？”喘着气问道。
杨筝皱起了眉头，“不会缓口气再说啊。嗯。”
把藏在身后的通知书拿了出来，“其实考上了。”她牵起了他的手。他懒懒的，“骗我啊。”
“你不也是。”
杨筝反握起她的手。

2
“好了，干嘛去打工？看你瘦成什么样子了。”
“要实践，也要赚钱。”
“够了，你根本就不缺钱用。”杨筝还是打断了她的话。
“明年就毕业了。”
“那又怎样？”
“不会觉得找工作的压力大？”
“只有不想工作的人，没有找不到工作的人。”
苏黎黎终于不再讲话，低头看书，翻书的声音很响。杨筝拉住了她的手腕，她直接抽出。盖上了书就走了。

苏黎黎回家的时候，妈在厨房忙着炒菜，脸色很不好。她转问苏黎斌，“妈怎么了？”他不应，再问一次，他还是不应。夺过了鼠标，他才生气的问，“你干嘛。”
“谁让你不回答我。”
“不知道。还我。”
她生气的把鼠标丢在沙发上。去帮忙。
吃饭的时候，吃着吃着，妈就哭了。苏黎黎用手背把累抹掉，头也渐渐低了下去。
“黎黎，你要读好书，以后才能找到好的工作，别再靠你们那些亲戚。”说完，就回了房间。那碗里是只吃了几口的饭。
苏黎黎还是忍不住哭了。是个不富裕的家庭。是个给亲戚工作拿比别人高一点的工资来维持家计的家庭。这样的家庭是被有钱有权的亲戚踩在脚底的。找工作并不容易。可是杨筝根本不能体会。她没有他那么多钱可以花，他也不会知道。

昏昏欲睡的苏黎黎听着教授长篇大论的讲着。在快睡着之际，他加大了音量，很用力的说了句，“概括成一句话就是，幸福＝效用／欲望。”
加大的音量和幸福两个字让她变得格外精神。看着ＰＰＴ，“物品所具有的满足人类欲望的能力，西方经济学称之为效用，效用就是欲望的满足，人的欲望是无限的，不能完全得到满足。因此，效用是衡量消费者福利的一个重要指标，效用代表着人们如果得不到它就会产生的痛苦感，或得到它就会产生幸福感。如果某种物品的消费能使消费者感到满足程度高，商品的效用就大；满足程度低，效用就小；如果给消费者带来不舒适，不愉快或痛苦，就是负效用。”
如果杨筝是物品，那么以前的效用大，现在的效用小。得不到的痛苦感已经不再存在。那么现在的幸福按这公式来算。
会是没结果？
因为杨筝从来不是物品。他的存在不是像物品一样，能不想要就丢掉。他的存在连同着回忆和感情，如何轻易抛下。

“不是因为不在乎你了，才和你吵架。只是，我们相处得太久了，久到我们都把意见不同当作一时无意。我想，我们都错了。”
在激烈吵架后，苏黎黎哭了。杨筝是这样说的，声音透着心疼。
就是这样一直吵吵闹闹，成为一种相处的方式。并不就是他错，不论他是对是错，他总是先道歉的那个。

杨筝的父母几次要求其带回女友，在拗不过的情况下才支支吾吾的跟苏黎黎说了。当时她只是淡淡的说，“别闹。”
杨筝挡了她的去路，“你应该知道要有这天的。”
她低头不语。除了爸爸妈妈外的长辈她是避而不见的，是讨厌的，是畏惧的。何况还是他的父母。“不想去。”
他还在等着她说什么。但是没有再听到任何一句话。“我实在不懂你。”
苏黎黎从他身边走过，“我也不懂，自己。”

听说，爱情能成为一种力量。那么那种力量还是抵挡不住心里的卑微蔓延。还是，那并不属于爱情。
杨筝之后每次提起，她依然是三个字。不想去。她期盼着他能懂。“去吧”总是打不过“不想去”。它们把思想弄得一片狼藉。
杨筝一退再退。至少要知道原因的。没有原因也要给个说法的。说法就是等到毕业后。毕业后该做的都会去做。
是个不满意的答案，可是，至少比没有的好。

3
几乎是抱着最后的一点希望去的。苏黎黎看着走在旁边的杨筝，“快到了。”有种想要逃跑的冲动。一下子拉住了他，“我……”
他皱着眉头。“黎黎。”似乎知道她要干什么，语气带着坚定。
“对不起。”
“我等这么久，等的不是一句对不起。我们一起那么多年。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