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鸟

白鸟

雕朽小说2025-03-05 18:30:07
翌日晨报:......某市一院为一孤女(在孤儿院长大)施行开颅手术,手术长达7小时。然而不幸,急救无效,女孩身亡。有传闻,手术时,有一白色的异鸟从女孩颅内飞出。白喙,红色瞳孔。海鸟撞碎了医院玻璃,飞向
翌日晨报:
......某市一院为一孤女(在孤儿院长大)施行开颅手术,手术长达7小时。然而不幸,急救无效,女孩身亡。有传闻,手术时,有一白色的异鸟从女孩颅内飞出。白喙,红色瞳孔。海鸟撞碎了医院玻璃,飞向天空不见了踪影。医生对该事只字不提,拒绝采访......

翊翟说:


有一天,你死。夏天便落了摇帷。
——翊翟
夏季如此焦灼,像是疯转的唱片。嘶哑的蝉鸣贯穿长空。像是整齐的厉声尖叫“sky——sky——sky——”让人惊恐地朝天空望去,不知上面发生了什么,或将要预示什么。有一天那个圆脸的娃娃从书柜上坠落,露出了一截很长的脖子——年岁太久的缘故使其脖子与衣领的连接处绷开了线,脖子下面连结着导线、电池盒,包裹着厚实的白花花染血的棉絮。
好吧,且让我在你的衣裙上缝上最后一朵碎花,你要记得,这是我给你的吻痕,一滴泪的痕迹。
拜拜,我说,朱莉。

遇见你,我就知道,是你。
——阿译
有一天一场秋风刮走了所有的叶子,采风的人群失魂落魄。一场秋雨降下来,染湿了那些花花绿绿的头发。有的人在尖叫。他们不打伞,且被雨水浇得酣畅淋漓。我攥着濡湿的画纸狂奔起来。那是Beethoven的最后一张切面像。那面容模糊似在咧着嘴唱着一支疼痛的歌谣。
要起飞啦——起飞啦——
你知道,当奔跑起来的时候,我会更加相信自己是一只鸟。一只白色的,海鸟。赤瞳,利喙。脖颈欣长。翊翟,读作“译荻”。我的名字,皆含羽字。
那天我碰见十七岁的阿译。第一次。
阿译在林子里作画。画那些黑魆魆的秃树干和浓云。他打着一把黑伞,坐在雨中的木凳子上。头发被吹得缭乱。像是被风吹得张起的羽毛。黑得青青蓝蓝。我说:“你是一只鸟吗?”他转过脸笑起来:“我这么想。”“你会死掉的。”——因为他看起来太疲惫了,在打在他脸上的晃动阴影里,我仍能大略地看出他泛青的眼眶。“啊,是该回去休息了。”他依旧笑,而后缓慢地提起箱子站起身来。“我们回去吧。我叫阿译。”这对话很奇怪的。大概除了我们再无别人听得懂了吧。阿译。
我们一起去了阿译的房子。酱紫色屋顶的白房子,但陈旧多了。可能雨天光线很暗“这个时候,没有人的。”他说。阿译的父亲去了保加利亚做生意,在年前或年后的日子回家住约半个月的时间。他与阿译最常见的联络方式便是汇款与接收。当然,这好像算不得联络。阿译的母亲在他十四岁时因病去世。常来的只有个表姑,买年夏天来这里看他。因此房子常常旷旷然的样子,没有生气。或者说不光是人少的缘故,房间里的摆设太少,除了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一张画板和两把椅子几乎无他。能移走的都移走了。阿译说,他不想在哪里留下自己的痕迹。这种病态的想法却令我深有同感。本不属于这里嘛。一只鸟,你懂不懂?
那段时间里一只头痛,头痛得快要裂开一样。我感觉很多只尖嘴在啄我的脑壳。我听见鸟的鸣叫。千林题駃。他们找到我要穿越一片海,一座山林,一片城市的上空,成群结队浩浩汤汤。以至他们到了我的面前,我还听得见那远自山林的鸟叫的回音。每一次剧烈的头痛我总在发现一根遗落的羽毛,那是我的,我知道。那个藏在我身体里的灵魂到了蜕壳的季节了吗?“阿译——”我站在阿译的地板中央——倒了下去。我看见纷纷扬扬的羽毛,像雪,遮住了我所有险象环生的断面。

有一天我们找到了相同的特质,而不以之为耻。
——翊翟
点滴瓶在日光下不知耻地流着泪,将那酸痛的泪水流进我的臂弯。睡了多久呢?一直到这个残阳高照的早晨。阿译躺在我身边的病床上睡觉。也淅淅沥沥的打着点滴。“翊翟,”我转过头来“很抱歉说要守到你醒来的,结果睡过去了。”阿译说。我知道,阿译那天累得不成样子那里是睡过去的。阿译如此疯狂地忙碌下来是为了填满那些空着的时间还是漏洞的心脏呢?我知道我们有着相同的特质。我们拒绝着接受旁人强加给我们的对孤独的怜悯,但我们却从不曾点头认同。至少我的孤独本不在此,你可以理解为乡愁,不被理解,不理解他人,不晓得知晓世界,一种逃离与一种回归的寂寞。那天我与阿译一起照镜子。我们盯着彼此镜中的脸,我们真的很像,从任意一点,包括瞬间的神情,包括——我们的眼睛中,都有火。想到这一点,我们都笑起来。真的,太开心了。就像是突然抛开一张寂寞发黑的窗纱,我们向彼此的窗子伸出手去——
后来我们回到阿译家的地板上跳踢踏。我们都喜欢跳踢踏——就是将松垮的鞋子跳到踢飞为止。然后扑通趴在床上。
阿译为我朗诵楚辞山鬼:“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带女萝。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那是我钟爱的句子。我说,这是瑶姬的唱词不是,那应该我读才是。阿译说:“我怎么会那么负心,衣袖一甩音信了无呢。我读嚜避免嫌疑。”我愤愤笑起来。“阿译,我们认识才多久,怎么会觉得那么熟悉呢?”“翊翟,你不知道,我是你哥哥嚜。”“孪(卵)生?”“不,胎生!”我们再次同时笑起来,这回,笑得肚子都痛了。
也许是这样。阿译说的是真的。是龙凤胎,我们同岁。在一场车祸撞飞的记忆里,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但是阿译的身上有我熟悉的气味。微妙的皮肤的气味。我从一开始就知道。那时我们说我们的气质很像。我相信如此。天生的,改不掉。
像是中生代的时候,地球上第一次出现鸟类。我们像两个骤然掉落在宇宙胎盘上的一只豆荚,彼此缠绕。当我们成熟,豆荚坠地从中一分为二,变成了两只鸟,白色的,栖在海边的沙地上。我将给阿译听,阿译认真地点头承认似乎真的有这样一件事。

我抓住你,用尽所有的气力。只因为记得失去你时无法遏制的疼痛。无法。
——阿译
那天我们躲在群楼的阴影里建房子。城市的烟囱吐着云蒸霞蔚的霭霭烟气。在褐色的楼体上投下深重的阴影。像是移动的墨色胎记。我们在花土中建一座地下的房子。那些照片。那些照片里投下过我与阿译儿时的影子。我们将他们两个塞进地下的小室里。我们将小室挖得很深很深。我们说,我们知道,我们测不出永远的距离。但我们要永远呆在一起。从过去就开始。我们无法保证那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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