苔藓。生于阴暗潮湿之地。墙角台阶。墨绿颓败。寒溪般冰凉的水润。无花叶种子。结构简单。见不得光。光是希望。是温暖。却不得亲近。越温暖便越容易毁灭。生就清冷阴暗。怎能如花朵般在日光下娇艳。
我本是生于寂寥院落的青苔。本该安静的生在阴暗之中。喜爱满天的星尘和凄清的月光。偏却不知死活。竟想要那一缕温暖。竟异想天开的要温暖自己。却不知生就阴冷又怎能轻易被温暖。是我蠢笨。不该妄想靠近这暖。
越温暖只能越冰冷。越冰冷便越寂寞。寂寞造就孤单。形只影单。幽暗的眼睛里看不到别人。亦无法在别人的眼睛中看到自己。
抵死相依。这本是奢望。竟不知越纠结伤痕越多。冰冷便愈发深入骨髓。你生就清冷。注定与世间隔离。注定你悲剧宿命。一如你的沉默和冷血。不会在乎任何人任何事从生命中抽离。爱至深。竟欲所爱之亲人朋友随这世间毁灭。毁灭再新生。但愿世间不再有我。
灵异孤儿院里有清朗的笑声。那些孩子无忧无畏。眼神干净而纯真。数十年后。美丽的孤女回到那个地方。她的伙伴在她离开后不久永生。不会死去。不会长大。她们活在最美好的时光。遗忘掉死亡。因为已经死去。她们喜欢玩游戏。她们一直在玩游戏。她们很快乐。
可那些躺在麦田里夜夜吟唱的孩童呢。她们也会很快乐么。为什么那片麦田投影在我的眼中。成了日日夜夜不眠不休的梦魇。遗弃和死亡。多残酷的现实。那些变成白骨的在襁褓中哭泣的孩子。她们幸福么。
我本是墙角的那一抹青苔。寂寞的冷血。不该试图靠近阳光。温暖与我何干。我又何必要亲近。而后疏离。这游戏竟迟迟没有竭止。你何苦拼命留恋。
你怎会如此活着。你冷血。你丑恶。你自私。你卑微。你怯懦。你懒惰。你软弱。你无知。你盲目。你。你怎能如此无耻的生。你爬了那么多的阶梯。你在云雾之上。潮湿的雾气冰冷的风让你发抖。你怎不向前一步。只一步。闭了眼。你会像一只鸟。一如那年站在高高的楼顶。你张开双臂。想像一只鸟一般。想要一次短暂的飞翔。你多无耻。多懦弱。你不能好好的生活。你又恋着微薄的希望。你还自私的不想亲人的不谅解。是的。若是一心寻死。你将不被原谅。那疼你至亲的父母将不原谅你。你自私你无耻。于是你不死不活的生。
你多懦弱。无论你多想以死成全这卑微低贱的灵魂。可是你始终没有。你随身把小刀藏在包中。你划破手腕的皮肤。想知道有多疼。想看那样美丽冰冷的鲜血。你终于觉得安然。可是你不死。你只是一点一点的毁灭自己。是的。毁灭。
可是我该怎么让自己更加迅速的毁灭。那一点一点的毁灭太漫长。这漫长的时间要怎样对待这世间的人与事。要怎样在自己与他人与世界间找一条抗衡的出路。
多怯懦。多无耻。你怎不去死。死的干干净净。一了百了。再不与任何人有任何关系。这多好。你不是很想这样么。为什么不呢。
你在看一本书。一本很残酷的书。女孩向老和尚问姻缘。那和尚只说四字。拼死相依。她从15楼跳下去。死的面目全非。男子说。你死的好。只此四字。多凛冽。她们唯一的合影。男孩不敢看她。却看荷花池中她单薄的倒影。然后她死了。
你在课堂上哭的泪流满面。你拿出纸巾眼泪鼻涕一通乱擦。你觉得你的心活了一点。至少不再那么麻木了。你看你难过的哭成了泪人。你哭的累了困了然后睡着了。当你醒来的时候还没有下课。课堂闹哄哄的。你摸到脸上那么多水。你不知道是泪水还是汗水。你的眼睛很难受。掉了那么多眼泪就是很难受。你跟室友要书。她们问你怎么了。你说你看书看的。你还要了纸巾。你又在翻看。看最悲伤最凄凉的情节。
你那么善忘。那么恍惚。你不知你心里想些什么。你总是在某天醒来或者走在路上时发呆。想现在是哪年哪月。想你现在到底身在何处。想你到底是21岁还是22岁了。你多笨。连自己的年龄都会恍惚了。
你看你多可耻。你让生命中那么多人从身边抽离。你不难过。任何人的离开你都不会难过。你多冷血多无耻。
中秋节你想家了。你固执的不肯吃一口月饼。你觉得刻骨的寂寞。其实你总是那么依恋家的。可是为什么你一直都在逃离。逃离你出生的那个温情的城市。你现在这么无耻的压榨着你父母的血汗。你挥金如土。你不孝。你很不孝。你怯懦的不愿应对这世间的人事。于是你如蛔虫般依附着你劳碌的父母。你问自己过了念书的这时期。你会在哪里。你还能这么任性且有理由的随时回家。那时你还有家么。还有一个累了伤心了就可以停靠可以伤害的家么。你有么。有么有么有么。
我多无耻。我这么这么的无耻。我不生不死。我是凄清院落里那一抹阴暗冰冷的墨绿苔藓。我该怎样加速自己的毁灭。
请你告诉我。请你们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