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往往伴着焦急。不是表于平静便是平静,有些人按耐不住心急火燎,更象是痛苦不堪,度秒如月、度日如年。
三月,万物萌生的季节。柳条上已挂上新芽,粗一看象是枝条泛绿,其实真正绿时已是人间四月天。
汽车向北驶去,向北方的北方。因为我所居住的小城定位在北国,我要到的地方也属于北国区域。北国挺大的,中原往北的中国领地皆可称北国,不是戏剧中以长城为界把北京以北的中国领地曾称作敌国的所谓北国。我有一年到大同去,开玩笑说:在过去我这也算出国了。大同的同事就极不高兴的样子,象是在维护祖国的统一。其实他不知道我维护祖国统一的立场,比他坚定多了,我从来就不赞成杨家将为维护皇家的尊严,把中华大国尊严弃置不顾。那时的辽国是如何产生的?还不是汉人皇帝任意的分割吗?我故乡有一位大文人郝经就曾为金代服务过,本来他的文才是经天纬地的,但汉奸之虚光罩在他头上,所以名望便很受影响。至今许多地方的不太有才华的人都怕了电影、电视剧,而郝经却仍然默默无闻着,这就是解放思想还没到位的一页体现。
车过长治南关时将我放下,我不愿舍近求远的跟随到车站。坐313路公交车,一块钱就拉我到和济医院。大约十几站远哩。一块钱坐一站的人似乎有点不合算,但帐不能这样算。人活着最好图个方便。不能贪图经济上占便宜就多坐几站,最后吃亏的还是自己。我做人倾向简单是美,尽量把复杂的事情都简单化处理。有人说把简单的事情搞复杂是英明计谋,我宁愿自己只落个小聪明就行。
和济医院下车,我徘徊在门诊楼前,见楼顶竖着“三甲医院”四个大字显天豁地,却对“三甲”不明就里。拨儿子电话,儿劈头一句:爸,在哪呐?我答:医院门口。儿风风火火地找了过来,。进去吧,儿说。
挤过如蚁搬家的人群,进入一个较为安静的走廊,玻璃招贴上的字是“母婴同室区”。
悄悄开病房门进去,亲家母笑笑说:你可算来了。亲家公道:你知道不知道,你孙子不出来就在等你哩。我妻子也混在他们中间说:可不是哩,啥事都有个讲究,咱们五个人在这里等了两天了还不见个动静,说不定等他一来就要生了。于是我说:好孙孙,你出来吧,爷爷接你来啦!语一出眼圈忽地就热了一下,扫了一眼妻子,她竟然也双眼闪红,象有连通器一样。我们对儿媳和即将出生的孙子,满怀着牵挂的赤诚,期盼着大小人平安。这时的平安对我们来说比花不完的金钱更重要。当然人人爱孙孙、盼孙孙,喜孙孙,护孙孙,因为孙孙是我们生命的延续与发扬,他的根子扎在我们心里,血脉里将充斥着我们的基因,而儿媳是直接孕育着我们的根苗,没有她,我们的基因将原地踏步,无法将过去传承到未来。况且儿媳路婷很诚实可爱的人儿,对我们的尊重出自心底,不是那种表面上甜言蜜语,背后耍心眼儿的人物。当然这也取决于我们对她的坦诚、爱护、真心实意。
这天下午,儿媳的肚子一阵一阵疼痛起来,但间隔时间还捎稍长一点,用女人们的话说,还早着呢,不到疼得受不住的时候,别指望小生命脱胎而出。
儿媳是那种会唱歌善跳舞却不多说话的人,疼痛来时便挺着肚子在地上走来走去,稍微好一点时便靠着床头歇上一阵,或有时到院里去遛弯,那时总由我儿陪着,小两口感情很甜蜜,从他们的言谈举止上看得出来。
那天晚上儿媳一眼没合,疼痛一阵比一阵紧起来,但她不发一声,那怕轻微的呻吟也没出现。她隔一阵便在病房地面上走过来走过去,只把痛苦挂在脸上,把我们五个陪着她的心牵着来回,为了以利再站,我们决定五个人分两班睁眼陪着,先让儿媳妇亲生父母去迷糊一阵。凌晨4时我们换班。早上6时妻便准备早饭,得给儿媳冲一碗白糖蛋花,再煮一碗挂面荷包蛋,让她产生足够的力气,准备分娩。
2009年3月24日8时,儿媳路婷被护士叫进产房去了。一堵磨砂玻璃墙和门隔开了我们,于是外面五颗牵连的心提到嗓子眼。因为这之前的检查说我孙子头太大,直径已达9.9厘米,很可能无法顺利生产,因此后果多种不能不让我们担心,揪心、放不下心。
等待,漫长的等待,让我们真正体验了一天等于20年的焦急。老辈人都说生孩子犹如缸沿上跑马,那是十分了得的事情。过去说医疗条件不好,生产时大小人生命难于保证。现在就万无一失了吗?我有个远方兄弟媳妇就生产时丢了性命,前不久我一个同学的儿媳也在生产时咽了气,这就给我们的心理承受力自然加压。无法不让我们提心吊胆,默默祈祷母子平安,祈祷生产顺利。
突然,产房门闪开一条缝,一个护士对外说:小儿头卡住了,卡住了,急需刨腹,家人呢?家人呢?我的心一惊,同时看到我亲家公的脸刷一下变白了,亲家母失神地跑进病房,我妻子与我儿争抢着挤过去问:咋回事咋回事?经护士一解释,原来产房同时进去了好几个,小儿头卡住的那个不是我们路婷。我妻长出了一口气,我儿的面色也慢慢恢复了正常。但是等待仍然度秒如月,五颗吊在嗓子眼的心,仍然意悬悬最是难熬。
这期间路婷的表哥表嫂来过,他们都在这个医院工作。正由于他们的关心和敦促,我们才选择了这家医院,为的就是一个方便和放心。不过实话说来,这个医院目前的管理还真不错,医生和护士各尽其职,非常负责。我们病房住了三个产妇,每两个小时,不是医生来就是护士来,昼夜无间断。他们不光不厌其烦地检查或打针输液什么的,还帮着家属给新生儿喂奶,指导小夫妻们育儿方法。真是仁至义尽,慈悲为怀。且个个脸上挂着微笑,不与病人黑封脸,不与家属闹脾气,他们的服务只可用热情与周到来定位定格,这是我到那里后与其他服务单位比较后生发的感慨。
中午11时40分,护士推开产房门向我们报喜:路婷生了。生了个啥?我们挤过去问,小子!
我们高兴,更高兴的是母子平安。现在社会发展很快,青年们又自主着只生一胎,所以重男轻女的思想在我们北方不再强烈,只要母子平安就是万幸,就是幸福。
这日中午我们在酒店宴请了路婷表哥表嫂,感谢他们为这事所做的一切,同时举杯庆祝我孙儿顺利诞生,我儿媳路婷平安健康。
六个人的等待终于划上了句号。这是我们家头等大事,应该秉笔直书在我们的历史册页。让有关人永远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