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时,在外婆家的时候多过呆自己家,舅舅和舅妈都是外婆外公从小抱养的,到了适婚年龄,给他们拉了窗帘。舅妈生了八个女儿,两个儿子。舅妈并不是那种很漂亮的女人,而且脸上有好多麻子,听外婆说是出水痘的时候留下的。但是她生的女儿个个出落得水蜜桃似的,八个表姐各有各的美。张扬点的像牡丹,含蓄点的像荷花。表哥很斯文,表弟很活泼,现在都还记得可爱的表弟脸上的红晕,好像熟透的桃子。表哥比我大一岁,在我懵懵懂懂的年纪,好像还暗恋过表哥。四岁时隔奶,爸爸在我外婆那个镇做医生。爸爸一边肩膀跨着药箱,一边用头顶着我,走过一条条山路,跨过一条条小溪,我骑在爸爸的脖子上看风景。四岁的我就记事了,虽然还没断奶,那种兴奋幸福感好像再也没有过了,天空蔚蓝蔚蓝的,飘着一朵朵白云,山路旁和小溪边的野花烂漫地开着,放牛的男孩子身上跨着帆布书包,骑在牛背上,吆喝着把牛赶到小溪旁去饮水。翻过一座叫照林岗的山,外婆家就到了。儿时只要隐隐约约看到照林岗山的剪影,我就感到幸福和满足,照林岗的石梯子大约有100多个台阶,我听到父亲气喘吁吁的喘气声,汗水打湿了他的中山装,那时的我这顾着自己的幸福和快乐了,根本没在乎父亲的劳累,还坐在他肩膀上大喊大叫。到了山顶,父亲把我从头上放下来。坐在石头上喘气,好像有点生气的说,你妈把你吃太胖了,我傻傻的坏笑着。从照林岗上俯瞰着外婆的村庄,简直是美得让我垂涎欲滴。已近黄昏了,太阳像一个火球刚刚落在对面的山头,残阳如血,从云缝间随意挥洒着降落的美丽。东面的山头夜色已经冉冉升起,村户人家的袅袅炊烟,好像一位画师正在用墨泼的手法轻柔地涂抹一副山水画。夜色在这炊烟里慢慢蔓延,村妇吆喝自家小儿回家的声音此起彼伏,狗儿跳跃着。追逐着,嘻戏着。。水牛在溪边哞哞的懒叫着,好像在诉说着一天的辛劳。
到了外婆家也是傍晚了,外婆看到我,高兴极了,那眼神温暖了我一辈子,那是充满爱的眼神,爸爸把我放在外婆家里,连夜还得赶去他上班的医院。从小我有个坏毛病,去谁家做客不能过夜,到了晚上就哭,而且哭起来会哭得山崩地裂,声嘶力竭,在外婆家也不列外。吃了晚饭爸爸也不在了,我哭哦哭,在地上打滚,哭得没劲了,外婆把我抱在怀里,坐在老式的木头椅子上,那椅子上还有雕花的,外婆把我搂在怀里,用手轻轻的拍着我,嘴里念念叨叨着说:蓉儿呢,别哭了,对面山上有豺狼,专门叼爱哭的娃儿。我偷偷瞄瞄对面山的影子,黑漆漆的还真可怕,心里想不要真被狼叼走了。也不敢哭了,其实也哭累了。
晚上跟外婆一起睡,儿时最怕的就是外婆那像粽子似的的小脚。只要她的小脚挨到我,我就会哇哇大哭。也经常对着外婆的小脚发呆,童年的我发挥我最大的想象力,也想不出脚为什么会长成那样子。第二天可开心了,表姐表哥表弟一大堆,围着我玩,但是少不了干仗,儿时的我是顽劣的,调皮捣蛋是我的长项。顽劣的程度足以让别人忘记我是个女孩儿。每次和表姐他们干仗,外婆就会护着我,外婆给我吃的东西,表姐她们是闻不到的,每天黄昏就是我开始哭的时候,这时外婆就会用一搪瓷小碗装满满一碗白糖,用调羹喂着我吃
对外公的印象不深,最大的记忆就是外公从地里挖了一根很大的红薯,那红薯形状怪异而硕大。我叫外公用一根绳子穿起来,我背在我背上,那根红薯一直被我背成了红薯干。晚上睡觉都不会取下来,后来外婆哄着我把红薯干煮了给我吃了。味道还怪美的
十一岁时,外婆去世了,我的世界从此就少一个爱我的人,少一个给我温暖的人。外婆去世我妈妈还不准我去,我是老大,让我看家,我一个人跪在地上,让眼泪默默的流。那种痛是无法用语言来描述,我知道今生,最爱我的人就是外婆,这种爱的暖意将是我永生的财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