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麦收,在地里无意中拍下了婶娘这么神气的照片,别人说我剪了短发显得有点老时,我说本来就老了嘛。婶娘急得大叫“有我在跟前,你敢嚷老,”我马上对答“您别着急,我会在老字前面加个更字送你,更老”,霎时间地头儿一片善意的哄笑声。
婶娘这个称谓在一个大家族里演绎着多个身份,妻子,弟妹,儿媳,母亲。正因如此就,婶娘这个人角色也就在俗话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里上演了一个必不可少举足颇重的角色,有她就不平缓,没她就不圆满。
在妯娌眼中她可能就是一个唯恐天下不乱,滋事生非的恶毒小人。在公婆眼里就是一个不会顾全大局,不知孝敬老人的不孝儿媳。然而,他们对她错误理解正像她对他们的理解一样,TM的一家子就没一个好人。
作为婶娘,她却可以成功的给晚辈树立一个值得尊敬的长辈形象,她温柔,慈爱还可以像母亲说话一样语重心长。
我的婶娘就是在这样的角色里倾其毕生精力努力的在扮演好她的角色。或喜,或忧,或哭,或乐,无论旁人怎么评说。
反正我的婶娘就是这个样子,别人家的我不知道,(嘿嘿,当然知道也由不着咱来说)。
在我朦胧的幼年记忆到长大成人明辨是非,母亲和婶娘的关系就像那团乱麻,看看就烦,理理还是乱,就没个顺当的时候儿。
不问她们孰是孰非,大人的事儿孩子们不想过问,当然也不敢过问,就是过问了,你又能耐她们如何。所以我们晚辈无疑就成了他们长久战争的必然受害者。叔伯姊妹想在一起玩耍,或到各家串门,小小年纪就得学会察言观色,装聋作哑。小心思累着并快乐着。
其实情况远没有我们想象的那样遭,当时条件都不怎好,我母亲还是会拿出家里最好的食物给神娘家的孩子,并唯恐他们会玩的不自在,在言语上很是抚慰有加。而我的婶娘亦是如此,使我总是喜欢留恋在婶娘的家里,原因不是小姐妹,也不是叔叔,而是似亲又似友的婶娘。
婶娘天生一副好嗓子,从我咿呀学唱,婶娘一曲嘹亮动情的《马儿你慢些走》令我对歌曲有了最初的欣赏。
于是我就开始以找小姐姐为名,和婶娘厮混在一起。婶娘可以独唱她的风靡一时,经典几代的《洪湖赤卫队》主题歌和插曲。曾经红遍全国的《朝阳沟》豫剧片段也是婶娘的拿手好戏。我当时就弄不明白,是什么埋没了婶娘的特长,只能和我一些小孩儿在自家屋子里放声歌唱。她的歌喉绝不亚于马玉涛。于是为了表现自己的不凡,我学会了和婶娘合唱一首《信天游》.。
婶娘好像也没有什么无话不谈的朋友,所以叔叔婶婶两人间的小玩笑,也常拿出来当笑话说给我们听,以分享她的快乐和幸福。所以有时我也就学会了在她面前说话没有尊卑之分,以显示和她的关系亲近到无话不说。
“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我不知道这句话谁说的,所以我娘和婶儿的关系也没有一直坏下去,而我和婶娘的关系也没有一直好下去。
原因还是神儿和母亲的战争,我也曾试图说服母亲,婶儿不是那样的人,他绝不会说对着外人说那种话,是别人利用你们关系不和,在挑拨离间,即便有诸如此类话语,也肯定不是婶儿原义。然而长久的不和已经让母亲听不进去我替婶娘的辩解。终于我也厌倦了他们之间的争斗为我们晚辈带来的不便,和对婶娘的亲近或多或少给母亲心理和尊严带来的伤害,终于我和婶娘决裂了,在路上婶娘遇见我和我打招呼的时候我非常不懂事儿的没支声。在我结婚前夕。
这个僵局一直持续了十几年,随着她们都逐渐年老,关系也出现了戏剧性的变化,每次回娘家帮父母干农活,遇见婶娘,婶娘总是在说,母亲是个实在人,其实人不坏,就是脾气急,曾经多么多么知恩图报。而母亲却说,婶娘人也不错,就是最太爱说,婶儿家孩子搞运输,经常拉水果,所以隔三差五的婶娘会送些水果过来。
当然我和婶娘的关系缓和又一次证明,长辈就是长辈,就是有担当,能宽容,因为每次相遇都是婶娘先主动打招呼。
有时婶娘还是会为当年叫屈,(当年那话不是我说的,是他们讹我),听着婶娘无限委屈的申辩,我差点笑出声来,心想,我早知道你没那样说。谁让你们老闹意见,就算再了解你我也不肯让母亲生气了。傻婶娘还在那儿唠唠叨叨的说,二妮儿,你说当年那事怪我吗?我只好紧绷着快要笑开花的脸,非常圆滑的说,“我是你看着长大的,你是啥样人我还能不知道吗,我了解你就像你了解我。”很显然,傻子都不会满意我的回答。没办法,谁让一边是亲娘一边是婶娘。那时我依然那么不懂事儿。
如果再有这样的机会我会对着婶娘的耳朵说“其实我都懂,你没有错,母亲也没有错。错的是你们那时还年轻的岁月”。如果这个理由还不够,那我还会对你说“错的是我,是我不会从中周旋,让咱全家现在才没有隔阂,只要婶娘你听了能够快乐“。我好像已经看到婶娘听完我的道歉后充满疼爱的的笑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