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停电的夜晚。刚刚吃完晚饭我闲着没事,便来到房子顶上的阳台上做些锻炼,以塞责这几天连续的心脑不舒。我有一个习惯,当疾病悄悄降临的时候,我就喜欢一个人做些无休止的运动,心想只有这样才能促进病苦的尽快过去。可有人就正告我:“平时不烧香,用时抱佛脚”是靠不住的,要想要永恒的健康就必须几十年如一日,要想速战速决谈何容易啊!
“月亮!”我几乎惊异地喊出来了。
也无怪乎我要惊异了,都好多日子没见过这月亮了,连日来的淫雨阻断了太阳,也遮挡了月亮,处处都黑沉沉的,也就难免会让我对这点光惊喜了。那月亮将光辉从树缝里射进来,落在房顶上成班驳的树影。透过树缝看月亮是那样的圆,那样的亮。上次见到圆月时好象还没过去几天,难道又过去了一月?但事实证明这是真的,有圆圆的月亮作证,人们是根据月亮的圆缺制定了阴历,阴历必须严格按照月亮的圆缺确定每一个月的初一、十五。突然地上慢慢地黑了,是月亮钻进了黑云。估计月亮是并不想被黑云遮住的,可见月亮的魔障是黑云,黑云是月亮唯一的魔障。世间没有一番风顺的路,就是高高在上的月亮也难脱黑云的束缚。它在云中拼搏,时隐时现,感悟着创业的艰难。
我一时间仿佛找到了知音,想和月亮聊一聊心里话。
这些日子以来郁闷逐渐充斥了我的所有毛孔,今年入秋以来我继续我的教务干事工作,成天坐在办公室里消磨时间,我的油印工作更是无时无节,我在学校的时候没人印刷,我一旦离开学校,那电话就打来了,并且是一刻也不能耽搁。当然这都能想得通,谁让我身体不好代不成课呢?那里有白领工资不干活的?所以我一次次平息了自己的心理波澜,认真对待我的这来之不易的工作。
记得在前些日子我发誓在我的后半生我要干两件事:一件是写作,一件是电器维修,可现在看来这一切将又成泡影,这学期刚刚开学我的胸口就开始发闷,然后就是没完没了的走医院,看大夫,喝药,可效果一直不太理想,直到后来发展到心悸,做事不从容,再到后来,觉也睡不着了,我便不得不又放下手中的烙铁和笔,心想逃命要紧,别的次之。
只是我的病还有一个特点就是时好时坏的,有时候我还可以看看书写写字的,可就是这个机会也不给我,我问的房子电压不稳,电脑好不好就死机,停机,这样的次数多了,我也就没了再写的信心和毅力,刚写的没来得及保存就死机了,待到重启,却是久久不能启动,偶然启动,再去找原先的东西已经丢失了大半,我都恨死自己了。
一年多没有代课了,认识的学生日渐减少,当我抱着沉重的行李在学生流中寻找帮助时,我错了,认识我的孩子们都走了,那些不认识的孩子为何平白无故地帮我忙呢?我需要适应这种落差,当日被孩子们簇拥着生活的我再也找不到了,有的只是一个步履蹒跚,行动缓慢、行为越发拘谨的人。在多年以前我曾经说过:我的一生是应该和孩子们一道的,如果我离了孩子,我的心将枯萎,我的灵魂将由于得不到及时的滋润而凋零,现在看来我的预见是对的,我已经在承受着这种失魂落魄的痛。
校园里彻底地变了,同5.12地震前相比,我们的学校真是发生了和正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三栋大楼已经全部拆除,校园里堆满了钢筋、砖头、废墟,要找一个平稳落脚的地方都难,在纷乱中我一次次建立自信,心想着新的校园不久将建成,杂乱是暂时的,整齐和祥和才是永远的,我耐心盼望着这一天的及早到来。
我姨娘来了,我终于可以省心一下了,我可以不做饭,不洗锅,不收拾屋子。我姨娘身体不好,已经有十年的糖尿病历史了,她无日不喝药,无日不在同疾病做着顽强的斗争,她心平气和地应对每一天,因为她坚强,所以她依然走着,生活着,干她该干的事,完成着她没有完成的事业。
然而,有些思维却总是在我心头萦绕,记得我和妻子结婚那会,我姨娘是不太赞成我的,后来妻子又是接二连三的生病,姨娘就对我很有意见了,当面训了我好几会,说妻子的病都是由于陇南没有好吃的给饿的,都是我不会事给气的。在那样的身心内外受困中姨娘对我的训斥我是难以接受的,是使我的身心受到极度难堪和困苦的,所以我一直记得,并且一直对我姨娘有意见,虽则嘴里不说可每每想起此事,心中的那种不平静就将我折磨得要死。好在前年我又患病,是我姨娘主动将我叫到陇西,并亲自为我做饭,给我找家电维修的老师,让我在那里宽心生活了半年,让我的病痛减轻,于是对姨娘很久以前的那点积怨便慢慢消失,直到这次她来武都我便没了太多的不平静,有的只是心存感激和孝敬,希望她能够在这里安心养病,几个月以后健健康康地回去,也算圆了我的心愿,也就算尽了我的一点孝心。野史上记载说唐朝的兵马大元帅薛仁贵不得志时受尽了岳父的歧视,可他功成名就以后却不计前嫌,视岳父、岳母如同父母,而我一个凡人,并且姨娘向来对我不薄,我还有什么想不开的呢?姨娘就是我的母亲,我就是姨娘的半个儿子。
我的话说完了,现在借助月亮的光给它发送过去,听说月光的速度很快,几秒种就可以到达。
天上的圆月更圆更亮了,也许它已接受到了我的信息,正准备认真研读,然后给我写回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