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后,浓雾锁城。在熹微的晨光中,野游队奔赴太行之巅。
光线愈来愈亮,路边的山们仿佛穿上了洁白优雅的皮草,显得高贵典雅,仪态万方。美妙的雾凇让草木们闪着耀眼的银光,这样玉树琼枝般的幻觉让人感觉宛在瑶池。恬淡的小村落静默在天地间,房前屋后是未来得及清扫的白雪。神思遐想中,目的地上龙门已到。
队伍整装出发,在晋冀分水岭上踏雪而行。天空湛蓝,空气清冽,暖暖的阳光倾洒在无垠的雪上,一地的散金碎银,瞬间让人炫目。脚下“吱、吱”响的雪声,胸腔中急促的心跳,脸上不断涌出的汗水交织在行进的途中。雪花不听话地钻进鞋子里、裤脚中,凉凉的直透心底,不多时便将它们湿得精透,但这并不妨碍我们行进的热情。山越来越高,翠绿的松林披着圣洁的白纱,仿佛一群群翩翩起舞的仙女,赶来迎接我们。远处的“孤山”挥动着巨大的手臂,目送一行人渐行渐远。这是一个宁静而壮阔的的世界,重峦叠嶂,千沟万壑全都银装素裹。左望河北这一带,稀稀疏疏的树木组成奇妙的黄褐色线条,将山们划分成无数不规则的几何图形,使它们具有了一种强烈的金属质感。层层梯田又仿佛给山们穿上了带水纹的丝裙,风吹过来,柔美的花纹是如此的细腻流畅,不由让人心旌荡漾。
翻过一个山头,是看似轻松的下坡路,尽管心里加着几分小心,队员们还是跌跤不断。不过不用怕,松软的雪和下面厚厚的落叶会及时伸手将我们轻轻接住,原来它是和人们开着善意的玩笑。实在走不了,干脆一屁股坐下,潇洒地滑行而下,雪又悄悄藏进了后腰,心底的快乐喷涌而出,洒下一路的惊叫和欢呼,震得枝头的雪花簌簌落下。
经过七八次这样不断的攀坡、下滑,像《智取威虎山》中的英雄一般穿林海,过雪原,队员的体力几近透支。但每当回望洁白的山坡,暗灰的林木,陡峭的断崖,崖壁上灰黑的疏影,一幅幅纯美的太行冬雪图真切地悬挂在天地间时,我们的心底又陡然生出无限的快意。山的刚性,雪的柔媚,用墨的浓淡疏密,全都恰到好处,令人百读不厌。幸运的是,此行还遇到了无数丛俗称六道子的降龙木,它不仅具有镇宅驱邪的功用,据说戏曲《降龙木》或《斩子》中穆桂英拿的那条宝贝降龙木也是它。作为世界珍贵的野生资源,它无疑又为巍巍太行增添了一抹瑰丽的色彩。
“欲渡黄河冰塞川,将登太行雪满山”,虽然古人早已给我们描画了雪后太行路途的艰险,但无限风光在险峰,也正因其险峻,才更彰显出八百里太行的奇崛美丽,人在其中踏雪而行的无穷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