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甘甜的乳汁,像瑶池溢出玉液,一滴滴滋润过了一冬的村庄。
三月的村庄,在古老中新鲜。
曙色知趣而退,山野进入明眸如水。柔曼轻纱给群山系上如带的洁白,舒展着、舞着,直至山顶,一夜春雨摩挲过后,层峦叠嶂益显青春妩媚与活力。
一阵悠悠的风将轻云送上上顶,一朵朵白色的莲花次第开放了,佛在莲座上
颂经弘法。时而温情委婉如涓涓细瀑,时如浩浩柔波前推后拥,倏然间化为群羊悠闲自在地满山逐草。家乡美,让心沉醉,佛,也禅定了。
南方的草木大多不必经历北方同类们冬的折磨。但毕竟冬是郁闷的,卷缩一冬后,一闻到春的气息,渐渐开朗起来,浅春的雨意似一层油膜裹在碧绿的叶片上,惬意写在脸上。
新绿有意与旧绿展开立体层次对比,一簇簇赶上春的步伐的新叶,在旧绿的海洋中兀自燃烧。由远及近的绿韵,一阵阵扑鼻而来,唤醒你内心深处的生机。
雨濯洗了青山,雨涤过黑黝的岩石,雨给了生命无限。
层叠而上的梯田,如一级级天梯助你登上人间仙境。春雨春风随意翻阅着点名簿,于是陌上的小草一个个站立起来,横竖撇捺地播种一首首田园诗。老农,五谷的神农,在清如许的渠中寻找丰收的源头,闻寻稻花里的笑容的香味。
小溪像个调皮的顽童,边唱着儿歌边手舞足蹈。禁锢在深潭时日已久的鲤鱼、鲫鱼、鲶鱼一古脑冲进淙淙溪流,翻腾扑哧,观赏吧!那里上演着水上芭蕾。
杨梅,酿出村庄一季的甜蜜。家乡是名闻遐尔的杨梅主产区,拥有农业部绿色水果称号。杨梅最为低调,就连开花也选择在万家灯火的除夕。昨夜的一场春雨,给她们注入津液,很快地,叶丛中,露出一粒粒羞涩微红的乳头,透过她,我看到大红灯笼高高挂。
走进殷勤的春雨,走进久违的清新,空气中弥漫着大自然的精气神。
雨水如墨浓醮了黛瓦。如鱼鳞片,又如层叠的经卷,深藏着年轮对春花、秋月、夏荷、冬梅的赞美。那岁月深远的醇厚,在檐前“笃、笃”余韵未了。古厝屋阶上,那毛茸茸新厥惹人喜爱。只要集少成多,也能成为生命一族。
原始的箫声,织成我内心全部的锦绣。燕子,轻叩寻常百姓的门扉,在雨帘中穿梭,剪裁出一幅春归图。
伴着春雨,农事如盛大的化装舞会开始了。休养了一冬的农具该上场了,牧童骑在牛背上,老农肩胯犁耙,一系列习惯动作翻土、捣泥、糊田埂、育苗、插秧,一块块责任田,葳蕤出一台台戏。
浇灌着雨的精华,一种回归的意味,开始透明、温馨了。
每一个指尖都可触摸到鲜活的脉搏。秋天的闪烁源自于春天的汗水。让每一粒种子充满金色的梦幻,在田园最深处拥抱秋天。
这是个跳跃的村庄,这是个常新的村庄,这是我梦中常流连的故土,这样的梦一直鲜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