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在我的记忆当中,最早被灌输“地震”这个词汇的,应该是1976年的唐山大地震。
记得正上小学一年级,还不知道地震是怎么回事,由于唐山是河北省的,因此我们那儿也明显感受到了地震的威力。由于大人们整日人心惶惶的,议论的话题当然也都是地震的内容,我们农村的小孩子虽然不了解地震却也被大人们的话每天吓唬着。
地震过后很长一段时间了,我们村子里的家家户户还都保留着当时在院子里搭起的草棚或塑料大棚,晚上我就在那里睡过,好像感觉很好奇,很好玩儿,完全没有很害怕很担心地震的样子。有时候,白天下雨的时候也故意钻进去,似乎很神奇,也很自豪有这么个地方,给年少的我增加不少乐趣。
后来,学校组织捐东西,不知道他们老师捐的什么,那是人穷,好像没有捐钱的概念。
我们班的老师提议捐课本,因为唐山那里的小朋友上课没有课本,于是每个桌上捐一套课本,同桌和你一人数学、一人语文,以后上课就互相伙用一套课本。
学校虽说没有放假,我们也都到教室外面去上课,大家都知道当时的校舍很是简陋,经不起地震的折腾。我们学校的内容也都与地震有关,学校专门发给我们每人一个薄薄的小册子,上面印着抗震防震小常识,第一次接触到了关于地震的正规知识,每个人还必须背诵上面的歌谣,什么“蛇出洞,蛤蟆叫,井水冒水泡……”等地震前兆。
我们当地的医院里也住进许多唐山转来的伤残人员,街上也有打绷带、拄拐的人员不断出入,这就是我所亲眼见到的唐山地震的伤害。后来知道,大地震造成的危害:24.2万多人死亡,16.4万多人重伤;7200多个家庭全家震亡,上万家庭解体,4204人成为孤儿;97%的地面建筑、55%的生产设备毁坏;交通、供水、供电、通讯全部中断;23秒内,直接经济损失人民币100亿元;一座拥有百万人口的工业城市被夷为平地。震后,国家用于唐山恢复建设的总投资为43.57亿元。历经7年的建设,唐山建成一座功能分区明确、布局比较合理,市政建设比较配套,抗震性能良好生产、生活方便,环境比较优美的新型城市。震后的建筑物均达到了八度设防,“唐山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城市”。
当时,在全国可以说掀起了一股学习抗震防震知识的高潮。人们盖房子也开始更加注重防震结构的了。可惜,随着时间的推移,后来又逐渐的淡忘了。不要一地震才想起防震,一旦地震来临,什么都晚了……
二
后来在县城上初中的时候,可能是又有哪个地方地震了,也许离我们很远,大概是新疆的什么地方对我们影响不大,没有很在意,由于是夏天,学校鼓励我们到宿舍外的操场或校园里打地铺睡。记得当时我们的物理教师跟我们睡在一起,望着天上的星辰,听着物理老师讲着关于地震的话题,以后似乎对天文地理更感兴趣了。
一次在蒲松龄的《聊斋志异》上读到《地震》这篇文章,印象很深:康熙七年六月十七日晚上十点多的时候,发生了大地震。我当时在稷下做客,正和表兄李笃之在灯烛下对饮,忽然听见有打雷一样的声音,从东南方向传来,向西北方向传去,众人十分惊异,不知道怎么回事。不久桌子摇晃,酒杯倾倒,房梁柱子发出断裂声。大家相互看着,脸色大变。过了好久,才明白过来是地震了,纷纷狂奔出门。只见外面高楼平房倒而复起,墙倒屋塌之声和小儿啼哭、妇人哀号之声交织一起,像开了锅的沸水一样喧闹。人们头晕目眩,站立不稳,仆坐在地上,随着地面的颠簸而翻滚。河水泼起一丈多高,鸡鸣狗叫之声遍布全城。大概过了一个时辰,才稍微安定下来。再看大街上,男男女女光着身子聚在一起,说不出话来,都忘了自己没穿衣服。后来听说某个地方的井被震得倾斜,不能打水;某家的楼台整个变了个方向;栖霞山裂开了;沂水陷了个大洞,有好几亩大。这真是非同寻常的奇灾异变啊!
没有见过和亲身经历过地震,这也许是最早、最详细的对地震的描述了。看来,学习和宣传防震抗震的有关知识我们还差的很远。
三
再就是1998年的张家口张北地区的地震了,张家口市的张北、尚义隶属河北省,所以省里的一些抗震政策和防震措施也能涉及到我们其他县市。这次造成了严重的人员伤亡和经济损失,是当年中国大陆地区最严重的一次地震灾害。由于当地居民房屋的结构和选址不合理,房屋的建筑质量和抗震性能不强,有些房屋本身就已经危险,因此,房屋破损较为严重,由于是冬天,可能还下了大雪,所以当时灾区最紧缺的就是棉衣和棉被等过冬御寒的物资,在电视上也看到国家领导人亲自捐献棉衣棉被的镜头,这在全国也掀起一场捐献棉衣棉被的高潮。
也许是我们自己的省份遭遇天灾,我们的责任更大,宣传抗震救灾常识,积极鼓动人们去支援灾区,是我们搞文化艺术人的义不容辞的责任和义务。
所以,当时我们青蛙漫画组也想利用自己手中的画笔为灾区做些贡献,于是组织大家一起来画抗震救灾的漫画。我们白天聚集在青蛙漫画组研究草图,互相提意见,晚上回家制作,经过几天的努力,创作出一批反映张北地区抗震救灾重建家园,和全国各族人民踊跃捐衣捐款的优秀漫画作品,发表在人民日报《讽刺与幽默》,《中国漫画》、《河北日报》、《燕赵都市报》等各级报刊上,同时我们也各自捐款捐物,表达了我们漫画人一腔热血,关注社会、心系灾区的美好心愿。
支援灾区有时不仅仅是物质上的支援,精神上的鼓励有时更需要……
四
云南丽江地区的地震也让人不能忘怀。1995年丽江申报世界遗产,当年11月报出,1996年2月3日丽江发生7级大地震,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就打电话来询问准备取消这个申请,因为里氏7级是严重破坏性地震,他们估计丽江可能震得一塌糊涂了。但是丽江全是中国传统木结构房屋,木柱梁、木屋架,房屋一排排相互连着,屋顶上都铺的瓦片,地震一来瓦就会有响声,人就得了警报就可以逃避,最重要的是木结构,能抗震,就没有发生毁灭性的破坏。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派了专家去观察,丽江依然保持了它昔日的风采,当年一举通过与平遥,苏州园林一起进入了世界遗产名录。这说明了什么呢?抗震救灾固然可贵,人抗震房子不抗震,最后还是避免不了遭受灾难的伤痛。因此,抗震重要,防震更重要。
五
1999年9月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