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张晓晨之前他是吊儿郎当的一个人,也是学校老师、领导最头痛的一个人。他曾经N次放掉班主任自行车的气,曾经用小刀子划破校长摩托车的前轮,还在校外练习打靶,把刚刚装上去的玻璃窗敲了三个洞……总之,搞破坏,打架,逃课,上课睡大觉,这些都是家常便饭了。
小考一过,全校老师都松了一口气。
成绩出来却也另大家大跌眼镜——第一名,蓝军!
就在蓝军挽着裤脚,竖着头发,背个黑色的长长的书包一撇一撇地,大摇大摆地走进8班的时候。他被一双充满着惊讶神色的大眼睛盯的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全班肃静地看着他立在门口,班主任双手插在胸前,正在看他。曾经无数次无所谓地直瞪看他的老师,但是这一次,他忽然有了“羞愧”的念头。他低着头,看着自己那沾着些泥土的半挽着的裤子,脸一阵阵发热,不由自主地把裤脚放下去,然后,手不停地擦着衣角。被允许进教室的时候,他偷偷地回看讲台上的班主任,只见她轻轻地对她笑了一下,他心里一阵暖意,一种从未有过的很舒服的感觉直涌他心头,他第一次发现老师的笑容原来也是这么美丽的。
那天中午,他被班主任叫到房间去了。她问:“你家里经济很紧吗?”他羞涩地摇了摇头,他怎么能够告诉老师自己是故意这样做呢?家里其实就他一个男孩,姐姐都已经工作了,他整天就是爱捣蛋,就是想引起大家对他的关注好让他炫耀下自己的小聪明。老师爽朗一笑,摸着他的头说:“你可真有意思啊。”
从班主任的房间出来以后,他知道她的名字就叫张晓晨。自从张晓晨做他的班主任之后,他就决心要做一个真正的好学生,让张晓晨对他刮目相看,让张晓晨以他为骄傲。
凡是张晓晨的课他都听得两眼不眨,凡是张晓晨喜欢看的诗词他都买来看,凡是张晓晨喜欢做的事情他都喜欢……
他得意地看着自己的名次稳定地排在第一的位置上,喜滋滋地享受着张晓晨赞赏的目光。
那年张晓晨刚刚中师毕业,他12岁,张晓晨22岁,比他大十岁。
初二的时候,市里举行的中学生“梦想”杯作文大赛,他的作文《鹰之歌》获得了一等奖。张晓晨带着他去教育局领奖开会,并许诺带他去逛城里的书店。一路上他高兴极了,不停地说着,开着玩笑,逗得张晓晨笑出了眼泪来,他心里似灌进了蜜那么甜。过马路的时候,他直冲过去,一辆车呼得从身边擦过,他只觉得自己的手被另外一双温暖的手紧紧地拉了回去,张晓晨大声地问:“蓝军,你没事吧?过马路不能只看前面,要看左右。”他惊魂未定,傻傻地点头,任凭张晓晨牵着,这个时候,张晓晨就像他的姐姐,高了他半个头,只是,很快地,他忽然有了另外一个念头:回去一定要多打篮球了。
整个初中,他很高兴自己能够成为张晓晨谈论的对象,很高兴地与张晓晨谈论着诗词,甚至人生哲理。张晓晨的房间成了他的第二个家,成为他的第二间教室。
中考放榜后,班里15个人进二中,他排名第三,离第一名1分,第二名0。5,张晓晨笑着说:“蓝军,可惜了点。”他笑着说:“没关系,三年后我准会拿个第一回来的。”在庆祝会上,全班同学开心地唱着,跳着,张晓晨特别喜欢唱歌,蓝军会弹吉他,于是他邀请了张晓晨与他合作一曲,张晓晨笑着接受了,在热烈的掌声中,张晓晨唱了张雨生的《大海》,蓝军坐在椅子上沉醉地弹着吉他。后来蓝军又弹了一曲田华与杜磊的《害怕有来生》,张晓晨唱的特别投入。接着又有许多同学陆续上台表演,或者任凭音乐放着,而谈笑着。有一位好事的同学问张晓晨:“老师,将来你结婚了,我们给你开个庆祝会吧。”张晓晨开心地笑着说:“好啊。”蓝军的心一沉,然后问:“老师,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张晓晨笑着说:“还没考虑呢。”全班一起合影的时候,蓝军坐在张晓晨的身边,他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已经高出张晓晨很多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不用仰着头看着张晓晨说话的呢?怎么自己从来没察觉到呢?怎么直到今天才发现张晓晨竟然比他矮了?他心目中那个姐姐般的张晓晨怎么变成一个女生了?
照片洗出来的时候,张晓晨笑得特别好看,他把照片放在书包里,有空就拿出来看看,摸摸,傻笑一下,然后精神饱满地看起书来。
二中的生活特别枯燥,很多学生都是来自不同学校的优秀生,动不动地就可以遇见A或者B同学曾经拿过区奖,市奖,甚至省的奖状。他收起初中时候那种蔑视一切的傲气,开始认真地对待所有的功课了。每隔两周他就写一封信给张晓晨,告诉她学校的琐事,告诉他学习的所有情况,每次他都能够很快地收到张晓晨洋溢着鼓励的信,他像宝贝似地保存着张晓晨的信件。每次回家,他都必定打电话给张晓晨,然后到学校去找她,每次回来他都与张晓晨谈论到夕阳隐藏了,校园一片宁静,只偶尔听到一两个孩子洗澡的声音,他才离开。
张晓晨说,蓝军,我发现你不是从前初一刚认识的蓝军了,张晓晨说,蓝军,你的思想是超前的。蓝军说,老师,我在二中是没有朋友的,当然,不是说我不爱与人交往,而是我发现周围的人是那么地幼稚,思想不在同一个层次上,难以交流,我的想法确实已经超出了我的年龄,所以,有时候我觉得自己是孤独的,有一种不被理解的苦闷。
高三的时候,蓝军用自己的奖学金买了一把手机。买了卡,他兴冲冲地打电话给张晓晨:“老师,这是我的号码。”后来,每个晚上,十一点一到,他就发一条短信给张晓晨:“老师,你休息了吗?再过一个钟我也休息了。”张晓晨回他说躺下了。他就关机,认真地看起书来。学校要求所有的住宿生十一点熄灯,他觉得特别不自由,所以,高三之后他就到外面租房子了。三年前在张晓晨面前所说的话他从来没忘记过,他没有以第一名的成绩踏进二中,但是他要以第一名的成绩迈出二中,这个想法他从来没改变过,他要让张晓晨一直以他为傲。
终于,黑色的七月终于就到达了。
当他快步踏进考场的时候,他对自己说:机会终于来了。
最后一科刚刚考完,一打开手机,他就收到张晓晨的短信:“感觉如何?累吗?”他心里一阵温暖,赶紧打电话过去:“老师,考完了。感觉很好。等着看我的好成绩吧。”张晓晨开心一笑,这边的他仿佛就能够触摸到这个笑声一样,心里满是一种充实感。
当他赶到张晓晨的家的时候,他也看到另外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