烦恶

烦恶

役夫小说2025-03-05 19:37:33
(一)烦恶,姓李,名光庭。“烦恶”是他父亲给他取的乳名。烦恶所居住的村子叫李家店村,这李家店村过去是鲁西东昌府一带通往省城的必经之路,去省城做生意的大车小辆都在这里歇脚住宿。李烦恶家是当地的大财主,良

(一)烦恶,姓李,名光庭。“烦恶”是他父亲给他取的乳名。烦恶所居住的村子叫李家店村,这李家店村过去是鲁西东昌府一带通往省城的必经之路,去省城做生意的大车小辆都在这里歇脚住宿。
李烦恶家是当地的大财主,良田几百顷,骡马耕牛成群;并且在东昌开有店铺,可谓家大业大,富甲一方。烦恶的父亲是个开明慈善的人,读过几年书,粗通文墨;又因家道殷实,自幼跟着家里请来的武师习练武术,什么枪刀剑戟、斧钺钩叉件件练得像模像样,特别是流行于鲁西地区的查拳更是打得出神入化。
有一年秋天,田里的庄稼棵长到一人多高的时候,一天深夜,几个黑影翻墙跳进李家大院,闯进烦恶父亲住的堂屋。此时烦恶的父亲还没入睡,正坐在太师椅上看书。这几个不速之客有的手里拿着尖刀,有的拿着木棍,其中一个黑大汉将手里拿着的用红绸子包裹着像手枪的东西,啪,向红木八仙桌上一拍,目露凶光,操着半生不熟的东北话说道:“我等是东北的胡子,初来贵宝地,手头吃紧,特向李大财主暂借大洋三千块,日后定当奉还,还请李大财主不要推脱。”
烦恶父亲此时正值壮年,又有一身好功夫,他端坐在太师椅上并不惊慌,他用犀利的目光审视了这几个蟊贼一番后,冷笑道:“几位朋友,你们是‘胡子’俺也不是汗毛!”说完纵身跳起,抬手摘下挂在墙上的三节棍,只见他将手中的三节棍舞的向车轮一样呼呼作响,三下五除二,打得这几个歹人鬼哭狼嚎、抱头鼠窜。
上个世纪四十年代,李家店村是鲁西地区仅有的几个解放区之一,离此不远则是敌占区。敌占区住着国民党的八支队,李家店村则住着解放军的一个独立营。因为周围敌人封锁很严,独立营的军粮经常供应不足。每当此时,烦恶父亲便无偿拿出自己的粮食接济部队。独立营在李家店村驻防的几年间,李家竟贡献粮食几万斤。为此他家多次受到当地政府和驻军领导的表扬。
全国解放以后,评定阶级成分,李烦恶家还是被定为大地主,从此他家便交了华盖运了。到了文革时期,烦恶家成了典型的地富反坏右、四类分子,家人隔三岔五地被揪到台上批斗。有一次,县工作队的马队长喝问在台上低头挨批的烦恶说:“李烦恶,你个地主羔子,你为什么叫烦恶?你到底烦恶谁,是不是烦恶共产党?老实交代!”
李烦恶被问的张口结舌,不知怎样回答。马队长见李烦恶没有回答他的话,抬腿照着他屁股上踹了一脚,说道:“你还敢抗拒,老实招来!”烦恶结结巴巴地说道:“我这名是俺父亲给取的,你问他好了。”马队长听了烦恶的回答后,朝台下厉声喊道:“把老地主带上来!”
不一会,两个工作队员连拖带架把烦恶父亲带到了批斗台上。马队长问道:“你为什么给你儿子取名烦恶,是不是共产党分了你的地,分了你的房让你烦恶?”年近八旬的李老太爷直起腰,看着马队长颤声说道:“回马队长话,老朽年轻时得过两个儿子,长到四五岁时都因病患夭折,直到俺五十岁时老天才又赐俺一子,怕不好养活,取名‘烦恶’,其实是稀罕的意思,并无烦恶他人之意。说俺烦恶共产党,那就更是冤枉老朽了。如果烦恶共产党,当年俺就不会给大军提供粮草了。”
“老地主,你还敢狡辩,当年你给部队送粮食,是眼见蒋匪军大势已去,你看风使船投机革命!”
李老爷子听了此话气得浑身发抖,他盯着马队长看了好一会,觉得有些面熟。他猛然想起这马队长就是当年蒋军八支队的副支队长马阎王。不知怎么今天摇身一变又成了县革委会的工作队队长。李老爷子想起这当年鱼肉乡里十恶不赦的马阎王气往上冲,他用手指着马队长的鼻子大声说道:“马阎王,你颠倒是非、血口喷人,你才是真正的投机革命!”
马队长听到李老爷子喊出他的诨名又气愤又害怕,抡起胳膊照着李老爷子脸上狠狠地打了一记耳光,嘴里骂道:“你个恶霸地主,竟敢诬蔑革命干部!”李老爷子被打的一个趔趄倒在地上,嘴角流出了鲜血。
李老爷子遭此殴打侮辱后精神有些失常,整日里嘴里只反复絮叨一句话:“苍天啊,孬人成了好人了,好人成了孬人了,唉嗨,唉嗨……”一年后含恨撒手人寰。
再说李烦恶因为阶级成分不好,直到三十七八岁还没讨上老婆。烦恶并不着急,他天生幽默风趣。有人问:“烦恶有老婆了没有?”烦恶回答:“有了。”那人问:“在哪了?”“丈母娘给养着呢。”又有人问:“烦恶怎么还不寻老婆?”烦恶答到:“莫慌,等贫下中农都寻上了我再寻也不迟。”很有“地狱未空,誓不成佛;众生度尽,方证菩提”的气概。
(二)李烦恶四十一岁那年走了王八运,一媒婆给他介绍了一个整整小他二十岁的黄花大闺女。这姑娘姓甄,名鲜花。开始烦恶听了媒婆天花乱坠的介绍后非常满意,他把媒婆请到家里又是敬烟又是敬酒,高抬轻放千恩万谢。可是当烦恶与这甄姑娘在媒婆家见面时却使他大跌眼镜。原来这姑娘虽名鲜花,但容貌却与鲜花相去甚远。只见她长得:身高不足一米四,脸似红面盆,几缕稀疏的黄发难掩满头的秃疮;两条长长的鼻涕时进时出,把鼻洼腌得鲜红;目光呆滞,说话咬舌;端坐常吮手指,行路似地不平。李烦恶看后紧锁眉头唏嘘不已。
媒婆见烦恶面带不悦之色,便轻声把他叫到里屋,说道:“李烦恶,你是不是嫌人家姑娘丑?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重,人家甄姑娘根正苗红,阶级成分是三代贫雇农,你呢?你若相不中,后边等着的好小伙子还有一大排呢,告诉你,过了这个村可没这个店了!”
烦恶连忙赔笑说道:“大嫂你这话可冤枉俺烦恶了,俺刚才是正在寻思,婚后俺该怎样善待这如花似玉的甄姑娘呢。”“少给我贫嘴,如果你中意的话,明天就把彩礼送到甄家去;下个月选个黄道吉日把婚事办了,省的夜长梦多。”李烦恶急忙点头称是。
在现实生活中男婚女嫁大都讲究个门当户对,封建社会更是如此。当年李家富甲一方,烦恶父亲这位李家大少爷寻婆娘自然一要经济条件与自己家里相当,二要模样长得俊俏。龙生龙,凤生凤,父母长得标致儿女自然生得不会差。李烦恶生在这样的家庭,遗传了父母的优秀基因,在当地十里八乡是出了名的英俊后生。只是他生不逢时,少年恰遇天地反覆,一夜之间从人上人,变成了“黑五类”。然而,身心的摧残,终难掩其从骨子里透出的风流倜傥。但是在那个灵魂扭曲的时代,他却只能垂眉低眼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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