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狗,一路走好
我其实没怎么在意你,虽然你和我儿子就了那么些年的伴儿,有的是感激。
算起来,你也是咱家的一员了。终日操劳,没睡过一个安稳觉。最大的快乐不是吃到我们喂你的骨头,(因为你老了,牙口都咬不动了,胃口也不行了,吃完骨头都要难受好一阵子。索性不吃,就是舔舔,享受下曾经的美味罢了。尽管如此你还是照样感谢我们,尾巴摇得刷刷作响,每每如此,我的心就酸酸的)。我知道你最大的快乐是获得自由。每次陪我们去小公路散步,你都那么开心。一直摇着尾巴伸着红红的舌头不时的回头看着我们,脸上总带着盈盈的笑意。那笑容是那样的纯净而简单,每当看到你满足的样子,我就想生活原来如此简单而快乐,像你一样,仅仅是偶尔的放松就心满意足了。我为什么不能抛却人世间的烦恼,像你一样,真真正正的洒脱一次?思虑重重之际,你远去了,甚至看不到踪影。我心一慌,该不会逃跑了吧?我好心好意的带你出来玩,你可别辜负了我的好意!“回来!小狗!小狗,快回来”刚喊几声,你就从斜侧田地里向我奔来,临近了,就靠在路边等我,伸着大舌头喘息着。想当年,这点路对你来说是张飞吃豆芽——小菜一碟,如今不行了。我也知道,轻声呵斥道:“跑那么快干什么?看你累的。记得别走远了,等着我。我看不见你会着急的,远了的话要回来接我,听到没?”你似乎早就习惯了这嘱托,混浊的双眼已不再清澈如水,但却有满眼的真诚。看着你的眼睛,我有些愧疚。为刚才龌龊的想法。我早就知道你的忠诚,为什么还会想你会逃跑?你慢慢的跟在我的左右,我扬起手臂拥抱天空的时候,你总是抬头看着我,看我开心惬意,你脸上的笑意似乎更深了。兴致高的时候,你会用双爪立起,搭到我的衣服上,接受我的爱抚。有一次我穿了裙子,你都给我弄脏了,我不得不重新换装,气得我骂了你,说你的臭爪子抓坏了我的丝袜。你垂头丧气了好久。好长一段时间不和我亲昵。你是那么的自尊,所有的人情世故你似乎都懂。
你还有些奸诈。不是我背后说你坏话。那次你病了,我喂你药丸。边喂边开导你。一开始你不吃,嫌苦。一脸哭相的看着我。我严肃的批评你,给你做工作。你还冲我发脾气,双眼瞪得溜圆,嘴里还发出呜呜声,那意思是就不吃,再逼你就会对我不客气。我生气了,狠狠训斥你,又温和劝慰你。他们都说不吃就算了,不管你了。我偏要管!我把药丸破开,揉搓成小颗粒,拿在手心,劝你吃下。你乖乖的吃了,一粒接一粒,尽管每吃一粒你都要轻咳一下,把嘴伸到窝边。看着你吃完我才放心。刚想转身离开发现你眼神不对劲儿,分明有事瞒着我,我扒开窝草,刚喂过的药粒显露出来,你低头不语。赶紧吃了,别玩花样!我厉声呵斥道。你没有反抗,只得去吃,眉头都挤到了一起,有那么难吃吗?
别看你耍小聪明,其实你并不聪明。咱家来人,你就一阵狂吠。也不记人。不管生人熟人,只要靠近咱家大门你就及时报警,瞪大眼睛,露出凶光,扯得拴你的铁链子哗哗作响,那神情姿态要吓退几百鬼子兵。要不谁来咱家都得先问一句:“你家狗拴着没?”
每次我回家,你一律不叫唤。到了你跟前,你总是把尾巴摇得山响,舌头一个劲儿的舔着上嘴唇,想我了,还是想出去散心了?我和你聊着天,解链子。玩去啦!你蹭地一个箭步跑了出去,玩累了,你自动回到链子旁,乖乖地等着捆绑。
回想起来,你虽然不聪明但一直忠于职守,兢兢业业,即便生病也不忘了汪汪大叫。即便狡猾也没搞什么花招儿,只是一时兴起和主人开的玩笑。你如此可爱理应得到善待。偏偏是我们那么无情,因为你生病不肯吃药,在嗷嗷大叫几天后把你卖掉。与其说是不忍看你受罪,不如说是自私与残忍,尽管有许多的不舍,我还是看了看你咬牙做出了残酷的决定。狗狗,我不能带你到单位,精心照顾你。我不能和你分担一下你的痛苦,尽管你带给我们那么多的快乐和安宁。我还要在你生病之际,在你苍老之时把你送上不归路。我是何其残忍?什么时候我变成了这样的人?一条狗,从四个月到12岁,十多年的时间和主人朝夕相处,为主人看守大门,甚至还肩负起捉老鼠的重任。我为什么那么狠心?难道就不能给你一个安享晚年的机会吗?就不能平静的掩埋你的尸身吗?非但不能,我们还要将你活活卖掉,在你异常的叫声中享受数钱的快乐,我们算什么?我不忍心看你离去的眼神。很长时间我没有勇气去你的窝旁,哪怕仅仅是看看。因为我一看就瞧见你清澈的双眸,轻摇的尾巴,笑意盈盈的脸颊,向我扑来的双爪……此时的我好委屈,我是那么的爱你却阻止不了你的离去!情意当然比利益重要,在我这里!但愿有一天,我有能力决定你的命运,到那时,狗狗,你还来我的身边,我们一起散步,嬉戏,我还会照顾你的起居,和你分担你的痛苦,直到终老!
狗狗,一路走好!来生若有缘,我们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