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去的梦
不知是俞平伯还是朱自清说过这样的话,飞去的梦因为飞去的缘故,一律是甜蜜蜜而又酸溜溜的,这便合成了别一种滋味,就是所谓惆怅。
黄叶飘飞的季节,走在清冷的校园里,我又听到了那首歌,于是,我又想起了我的那些花儿,想起了我的哥哥,想起了那些美丽的梦境。
梦里永远是青的草、蓝的天、白的云,还有那娇嫩柔弱、纯白无暇的花儿,梦里的人永远有着纯美无暇的微笑,在那片开满了白花的梦境中,他用纯真稚嫩的声音对我说:“这是公主花,世间最美丽的花,我给你戴上,你就是公主了”
于是,公主花成了我命定的花,一生的至爱。当你一朵一朵认真地在我头上插着花时,我的心,是那么的幸福与骄傲,仿佛戴着她,我就是真正的公主了,而你微笑恬静的脸,成了我一生的牵挂。我说:“哥,我会永远爱你、疼你、保护你,我会从不让你受任何的委屈,我会一直都不离开你……”你爱抚的摸着我的头,笑得一脸的灿烂:“傻孩子”
我们爱用好看的白胶泥在宁静的故乡湖畔堆城堡,你说,我们是王子哥哥和公主妹妹,你还说,将来有一天,你会找到属于你的,来自另一个国度的公主,她会和你一起住在你的大城堡里,你会给她插上满头的公主花,然后每天骑着白马带她去看山花。而有一天,也会有骑着白马的王子来带走我,他也会给我建造美丽的大城堡。然后你就给我讲美丽的童话故事,我的心就随着你的声音在那一个个美丽的童话世界里飘啊飘,飘啊飘……“后来,王子和公主一起在美丽的城堡里过上了幸福的生活。”结局总是美好的,而我却总是会在你拍手欢呼的时候仰着一张稚气未脱的脸说:“我不要骑白马的王子,我只要哥哥”。
正是南国温暖的春天,公主花尽情的开啊开,开啊开,如飘落的雪花,散落的白玉。可是,她又是那么的娇弱,太阳一晒,就焉了。她的美是如此的短暂,一如我们金色的童年。《那些花儿》,当时是班上那个忧郁的男同学弹着吉他在我的耳边唱响的。那时我还在一中念书,16岁,不是一个沧桑的年龄。
那片笑声让我想起我的那些花儿;
在我生命每一个角落静静为我开着;
我曾以为我会永远陪在他身旁;
今天我们已经离去在人海茫茫;
有些故事还没讲完那就算了吧
有些心情在岁月中已经难辨真假;
如今这里荒草丛生没有了鲜花;
好在曾经拥有你们的春夏和秋冬;
……
我不知道当时听这首歌时是怎样的情形,只知道心里有一股排山倒海的悲伤。我在那片开满了白色花朵的土地上再也找不到那个人的身影了。
年少轻狂的少年,心中怀着美好的愿景,一个人走向外面的天空。四海飘零,天涯孤旅,不简单的生活,不平静的岁月,匆匆物换星移,再重逢时,已不是旧时摸样。
他依然是我的哥哥,是我心目中唯一的神,可是我在他的脸上再也找不到那种纯美无暇的微笑,我只看到社会在他身上刻下的痕迹,历历在目,看得我心痛,看得我怅然若失,泪流满面。
那时,哥哥已长大,22岁,早已不是一个相信童话的年龄。
不等聊诉衷肠,又是匆匆别离。
我继续怅然若失,继续听着歌声流泪。泪眼模糊中,挥之不去的,还是那一片纯美无暇的梦境。
当有一天,我也离去,同样是一个美好的愿景,一片广阔的天空。新的人生旅途,我一个人启程,忙碌的日子,遥远的他乡,山阻水隔,鱼雁茫茫,故土难回,亲人难聚。
时光继续匆匆,当这清冷的空气中飘荡起那熟悉的旋律时,我才发现,那些一直念念不忘的东西,早已散落在了岁月的深处。
而我在自己的脸上也找不到那种纯真甜美如幼童的微笑了。
“她们都老了吧,她们还在开吗?我们就这样各自奔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