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早上我都早早来到教室里上自习,有时教室门还没有开。那是一个冬天的早晨,夜的朦胧感还没有完全退去,天桥上的灯还没有熄,教室和往常一样,还没来几个人,我索性将窗户推开一道缝隙,清凉的晨风瞬间吹在脸上,涌遍全身,让人倍感精神,早起的惺忪感早已无影无踪,我深吸了几口北方冬季早晨特有的空气,开始晨读。
“王十,这句怎么解释?”身后有人用手轻轻捅了我一下,我回过头,原来是后桌的冬橘,她指着范仲淹《岳阳楼记》里面的一句话问我。
“没有这样的人,我和谁一道呢?”我解释完,转过身继续读我的课文。
过了一会儿,我的后背又被轻轻捅了一下,“你怎么每天来这么早?”还是冬橘,“我每天都看你早早坐在那里。”
“哈哈,习惯了,早上睡不着就起来了。”我随便应和着,这时我才发现整个教室只有我们两个人,感觉有点不自然,随便应付了几句,便匆匆扭头读书,开始还回答她几句,后来随着教室的人多起来,就渐渐听不到了。
下课铃响了,大家都匆匆涌出教室,我刚想起身,忽然有人挤了我一下,刹那间一个带着温度的东西碰了下我的手,进入了我的抽屉,我赶忙打开抽屉,那一刻我呆住了,一个橘子,略带青涩的橘子,在冬天的早晨还带着温度,当我反应过来再抬头找人时,教室里又剩下我一人。
我赶忙把它往抽屉里面塞了又塞,又堵了几本书,生怕别人看到,其实现在想起来,感觉那时的自己真的很可笑。我在忐忑不安中度过了几天,可是一切很平常,和以前一样没有什么特别的,渐渐我也把这件事淡忘了。
转眼元旦了,从下午开始,大家便开始忙碌,贴窗花、写板报,挂彩灯,布置教室,晚上七点,晚会在教室准时开始。当然对于风华正茂的我们来说,肯定都要显现一下自己的歌喉了,整个晚上几乎都是歌的海洋,我只是坐在一边拍着手,给大伙加油。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一个多小时过去了,老师忽然提议,要每个组长表演节目,我是第二组组长,从来没想过要表演节目的我,一时慌了手脚,心跳的厉害,尽全力从自己的歌曲库里搜寻一首能拼凑完整的歌曲。
我站在了大家围成的圆环中间,身上那件已几处破损皮衣,在彩灯的照射下,很是尴尬,也让我感到很不自然,还好,音乐的响起还是让我进入了状态,一切出乎我的意料,不知超长发挥还是什么原因,自己将那首歌把握得很好,不时赢得老师和同学的掌声和欢呼声。忽然,一个女生跑到了我的面前,灯光的映衬下她是那样的美,我差点认不出来,手里拿着一支花,在我唱歌的间隙送到我的面前,全场哗然,继而掌声爆响,我激动地接过花,把它举过头顶,那一瞬间真感觉自己是世界上最最幸福的人。后来我才知道那天晚上我是唯一一个接到女生鲜花的男生,而送给我鲜花的漂亮女生就是冬橘。
晚会散了,我还一直沉浸其中,仿佛忘了一切,真想让自己释放一下,这时忽然想起了什么,我飞一般跑向课桌,拨开书本,从抽屉深处掏出了那颗橘子,这时我才看清“微斯人,吾谁与归?”的字样深深印在上面,原来……,此时的我好像瞬间被雷电击穿,所有的压力、羁绊、束缚都无影无踪,所有被压抑的情感片刻释放,真想对那个送花的女生说些什么……
我慢慢走出教室走向天桥,站在被彩灯装点的天桥上,吸着深冬的空气,望着四下闪烁的灯光,忆及不久前的一幕幕,感觉一切是那样的美好。同学们都回去了,我独自在天桥待了好久,眼看熄灯的时候了,我才意犹未尽往宿舍走。
“王十”,我刚刚走下天桥,一个声音吓了我一跳,我转过身,原来是她,只见晚风掀起她的围巾,吹起她额前的秀发,灯火阑珊处的她是那样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