阆中古城小记
与朋友闲聊,激起了我的游兴……
朋友说,阆中古城是一个值得去看的地方。于是,邀三家好友驱车前往。有幸的是,老家盐亭距它不足三个小时的车程,下午三点出发,到达古城已是撑灯时分。我们站在“状元坊”牌楼下等待古城的主人来接,而那个中年的汉子在电话里说,你们先进去看一下古城的夜景,我陪完客人后就来接你们。
就这样,拂面的清风带着我们进入了古城。一行人叽叽喳喳,男人的皮鞋,女人的高跟鞋敲打着古城的青石板街。刹那间,我好像一下子跌入了千年之前的唐朝。横七竖八、纵横交错古老的街道通向远方……,古老街房的房檐下,挂满了彩灯。把整个古城装伴成一个娇小玲珑,风情万种的少女。
此刻,古城象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女子正含情脉脉地向我展开……
夜晚,我无法看清古城的脸,只远远看见被彩灯装饰得通体透明的“中天楼”。它真的如阆苑仙子亭亭玉立于古城中央,更象舞台上被水银灯光照得绚丽多姿的歌女。在它的下面,我的手轻轻抚摸着它的每一根柱子,如同抚摸着百岁老人的手,与老人一起感喟着飞逝的光阴。柱子上细小的、沟沟壑壑的绉纹,皆刻满了岁月的痕迹。我知道在它上面不知有多少先贤的手,多少柔情女子、痴情汉子的手抚摸过它。
徘徊在每根柱子之间,我听到了杜甫轻声吟唱:“……巴童荡桨欹侧过,水鸡衔鱼来去飞。阆中胜事可肠断,阆州城南天下稀”。我看到了元稹、李淳风、袁天罡、李义府等俊杰们飘逸的身姿。
古城的夜晚是安详而又美丽的,它的美丽来自于世世世代代生活在这里的人们,对它的理解、传承和创造性的发展。你看在那些古老而又现代的蚕丝制品作坊里,年轻的少女们个个巧手翻飞,织出了一床床七彩斑斓丝被;还有中国四大名醋“保宁醋坊”里,醋香溢满了特色小店;张飞牛肉店里,充满着阳刚之气的壮美;官宦富豪家的深深庭院里,充满了几多奢侈与殷实;这些无不一一挤入我眼帘。
阆中古城,这个古朴恬静,精美绝伦的人间仙子。它因阆山四合,阆水纡曲,城在阆山、阆水之中得名。是我国四大古城之一,是川内现存最大的古城。她融唐、宋、元、明、清各个时代的古街、古院、古民居于一体,朴素典雅。各种窗雕、饰物、器具美伦美唤。
古城啊!我来迟了。一个夜晚怎能让我感知你,我应该闭上眼睛,捂住耳朵用心来聆听你,静静地感受你,这个站在我面前犹抱琵琶半遮脸,含羞而立的爱人。
是夜,古城的主人说,你们就住在古城的身边吧。我一直很固执地认为,凡沾上一点“风水”的城市必定是风光迤逦,布局奇葩而又玄妙;而凡是沾上一个“古”字的城市必然表情凝重,有极其深远而又厚重文化,引人遐思。面对这样纤巧阿娜、玲珑八面的古城,我当然想对它认知得更深一些。来了,就想分分秒秒呆在它身边,主人的建议与我心照不宣。
初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且名气之大的古城,很难入睡。夜深人静时起床推窗远望,一弯淡月被一片薄云挡住,居高临下,眺望古城的上空,只见青黛色的远山下是静静流淌的嘉陵江水,柔柔的不太明亮月光洒落在一大片青瓦房上。“中天楼”与“阆苑第一楼”各守一方,独立且高于古城之中,象一对生死与共不能携手的恋人,坚守着她们脚下一大群儿女,坚守着故乡的风吹草动,慈祥地注视着南来北往过客片刻的笑容和沉沉的深思。倚着窗往下望去,楼下便能看到进出古城的牌楼“状元坊”,此刻静静地矗立在那里,它是远古与现代相隔的一个界碑。在它脚下偶尔有人和汽车的走动,转瞬就归于寂静。
寂静时的美丽,给我的感觉是阆中古城真的老了!
正当我沉思之际,淅淅沥沥的小雨飘落下来。我听到雨滴打落在窗台上的争吵声,这声音来自于蜀汉大将张飞,在这里率精卒万人与曹操的上将张郃,带领的三万人进攻时的麈战。
我谛听着,静静地感受着,享受着……
小雨依然飘飘洒洒,它温柔地敲打着我的膀臂;轻轻地掉落在这幢客舍后花园的池塘里,拍打着池中的残荷。园林灯光忧伤地照耀着荷池,此情此景,让我想起了唐诗人李商隐在他的一首诗中说:“竹坞无尘水槛清,相思迢递隔重城。秋阴不散霜飞晚,留得残荷听雨声。”
是啊,无情的季节,它收藏了所有的残花败柳,却唯独不肯收藏池塘里的残荷。从残荷到莲藕,我听到了生命的轮回在雨声中的次第开放。此刻,我看到了,感悟到了千年之前李商隐所看到的无奈。
我伫立阳台上,而古城阆中正默默地看着我……。
“安睡吧!”阆中古城深情地对我说。
白天,阆中古城清淅地展现在我面前。因为昨夜的小雨,使条条古街古巷神清气爽,落落大方。最惹人的是,古巷深处绿色的枝桠伸出围墙,给人一种远古幽深、让人诗意升腾,更给这深深的小巷增添了几多妩媚和勃勃生机。沿着青石板铺就的街道款款而行,脚下的青石板街并不象在许多地方见到的那样光溜溜,而它的每块石板都通过精心制作且留有防滑的云纹,石板的一角凿有生产商号的徽记。
攀上华光楼,你可看到,街道两旁青一色的青瓦房,还保持着唐宋元明清时期的风格。小院套小院,天井连天井,池台花木,回廊亭榭,古色古香。
所有的“张家大院”、“李家大院”、“杜家大院”等等,家家皆精彩……
到阆中不去锦屏山,就不算到阆中。与古城遥遥相望的是锦屏山公园,登上锦屏山你会看到嘉陵江水在你脚下撒欢东去,古城与新城相拥而建。锦屏山素有“嘉陵第一山”之称,“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用《陋室铭》中的开篇之语,来形容阆中山水最为恰当不过。说起仙,这里不得不提唐代风水大师袁天罡,据《阆中县志》记载,袁天罡“官火山令,善数术,居阆中蟠龙山筑观星台,以观天象。”我对袁天罡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情结,因为他曾给我的一位盐亭远古乡友李义府相过面。由此,爱屋及乌,已是我对袁天罡情结的一种注释吧。
据《唐语林》卷三《赏誉》记载:“贞观中,蜀人李义府八岁,号神童,入京师”;盐亭县志载:“八岁能吟诗,以神童入京师”。李义府通过童子科考试后,取得了进京入山林寺院继续深造的机会。所以,李义府从故乡梓州永泰县(今四川盐亭县)到京师长安,走陈仓散关道入京,必经阆州。李义府年少好奇,在览胜阆州时被袁天罡看见,袁天罡惊叹道:“这小伙子贵极人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