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节假的前一天下午,狠了狠心,把那些长期营养不良的黄头发“咔嚓”了。
挺舍不得的。那是我花了两年时间辛辛苦苦才留起来的,虽然很稀薄,虽然黄的像枯草一样满头乱飞,虽然它的存在严重影响了我的淑女形象,但它也毕竟在我的身体里顽强拼搏的生长了两年,长期汲取着我的营养,它也是我体内的一部分细胞啊。
做出咔嚓它的决定,我反复思虑了整整两个月。
我不能忘记是谁令原本就瘦弱饥渴的它更加黄乱,更加枯萎。
那是一段极不愿旧事重提的故事。
那一年深秋,单位的财务被检举,我和另一同事很无辜的一同被押往“刑场”。在那里,两天时间,我和我的同事熬得茶饭难进,心力交瘁。
出了那鸟都不愿意停留片刻的鬼地方,我们立即有一种浴火重生的感恩。为了与给我们带来痛苦折磨的往事斩钉截铁的绝别,我们俩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从“头”开始做人。
碎碎的头发随着剪刀的嚓嚓声一片一片散落在地的时候,我忍不住偷偷流泪。这算什么事啊,失恋到想以身殉情时候我都没舍得动一动我的头发,和父母闹别扭闹翻天的时候我也没动过头发的心思,如今,我竟然糊里糊涂的被冤枉,糊里糊涂的狠心剪了头发。
为了彻底证明我们的清白,我们不但将原来的长发剪短,还特意做了一个雷人的菠萝爆炸头,很有从头做人的决心。以至于回到单位吓了同事们一大跳,这俩女子才进去两天怎么就修得这个造型,怕是受了太大的刺激。
唯我们自知,不是受了太大刺激,是受了莫大的冤屈。
而这次修剪,完全与从前心态迥然。
菠萝头长了两年,生出了许多黑的发丝来。一个头上,上半边釉黑,下半边枯黄,还没型,发丝乱舞,这是一个怎样恐怖的幽灵。很早就有同事替我着急,你太懒了,头发长长了也不修理。数次后,有意见的人越来越多,你是要吓死我们还是呕死我们?
我冤枉,我的头发我都不呕,关你们什么事啊?
有损形象,你的不重要,你都不要形象了,可我们还要!
好吧,我将披头散发束在脑后。清爽,好形象。
那一堆枯草又顽强肆虐的疯长了一年。
前月,单位来了个小姑娘,那惹人爱的啊,乌黑顺滑及腰的秀发,衬上雪白的肌肤,我见犹怜的仙女。不禁想起中学学过一篇关于海的课文,里边有一段细细的描述了长发女子站在海边被海风吹拂秀发衣裙如蝶飞舞的仙境,至今记忆犹新。当时的老师还说,自己若是一名女子,定然要留一头瀑布般的乌发,待有朝一日亲身体验一番。
心就那么动了一动。我也可以做到的。
只是有了蓄意不行,还得有坚定地决心。可关于这个决心,我总是摇摆不定。
搁浅,再搁浅。
直到梁说清明节带着我们母子去会同学,我陡然坚定了信念,必要将那一堆枯草铲除而后快,我才不要因为它而失了梁的颜面。
这回,看着一片片枯草落地,我是有些欣然的。我终于要做回淑女了,我终于有机会去海边晾一晾即将及腰的瀑布了,我也即将会被那些枯草们羡慕嫉妒了。
竟然偷着乐呵。
发由心生,我心愉悦。你还有什么理由不快快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