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菊
妻子很喜欢养花,但是从来不买花。她的花都是从左邻右舍淘澄来的。大多都是不知名的花草,有个名字也土的掉了渣。什么仙人球子,老来变,浪不够。当然也有几盆知名度很高的花,如君子兰,康乃馨,月季花啦,不过品相都不咋的。栽花的花盆都是从小贩那里花两三块钱买的塑料花盆,俗的叫人不敢恭维。我说她少养几盆,花几个钱弄几盆品相好的名花,在配个雅致的花盆,那档次不就上去了吗。
她只是笑笑,不肯花那个冤枉钱。在她看来盆不在雅,能活就行。花不在好,能开就行。
对于我的挑剔,她从来不反驳,只是憨憨的笑笑。但骨子里却倔的很,依然我行我素,摆弄她那些她认为美好的东西
妻子象其他北方山里家庭主妇一样,从来是逆来顺受,默默的侍候完老的侍候小的。每天都要早起两三个小时,给全家人弄吃的,然后清理房间。还要不耽误外面的活计。日子就像一杯温吐吐的水,不凉也不热。我喜欢在网上酸文假醋的写写文字。偶尔也在报刊上发个豆腐块,文友们不知是真情还是假意,都赞不绝口,自我感觉象文曲星附体一样,很是飘飘然一番,得意了好几天。妻子却不以为然,一句表扬的话都没有,还说瞎耽误工夫,叫我很是气闷
其实妻子的文化也不低,只是她这些年被家务琐事消耗的只剩下一张高中毕业证了,现在连拼音都不会拼了。这到给我很多自在,可以轻松自由的在网络里放荡一把。我忽然良心发现,不忍再责怪她了,就那么点爱好,随她弄吧。
前些天她不知从哪里又整来两盆颇不起眼的植物。我看像菊花,就问她;“是菊花吗?”她说不知道,“别人都管它叫‘冻不死‘”。“‘冻不死‘这也叫名字,”我不屑的撇撇嘴。妻子习以为常,只是嘻嘻的笑了笑,不再搭理我。自顾自的给她的宝贝浇水施肥。
偶尔也有她的花友(当然都是左邻右舍的妇女了)来品头论足。开的闹闹的月季,怡人而端庄的康乃馨等等,自然都大加赞赏一番,就连那个圆嘟嘟的仙人球子,也因为满身是刺,造型独特叫人多看几眼。唯有那两盆土头土脑的“冻不死”蔫巴巴的蹲在角落里,无人问津。
妻子却一视同仁,和其他花一样不厌其烦精心伺候着。
转眼秋天来了,落英满地。就连那个热烈奔放,号称月月红的月季,也灰溜溜的偃旗息鼓了。耷拉着脑袋,没了往日的光彩。
没想到那两盆不起眼的“冻不死”却花团锦绣,开的正旺。紫色的小花随风摇曳,虽然不算艳丽,但在这个万物萧条的季节里,却颇有几分生气。
“怎么样,我的眼力不错吧。”妻子看到我难得第一次欣赏她的杰作,很是得意
“切,武大郎养猫头鹰——什么人玩什么鸟。”我违心的揶揄着。
“哈哈哈。”妻子不怒反笑了。前仰后合,花枝乱颤。
我忽然觉得眼前这土头土脑不起眼的小花到和妻子有一拼。她的神韵很像妻子憨憨的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