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赛第一期】诺,有口无心
忽然想起你来。

我在百度上查找各种有关张家界的旅游信息。看着看着,心里就难过起来了。我几乎都要忘记你了。若不是,若不是这一次的出行目的地是你曾经邀请我一同去往的理想胜地。也许,我再也不愿意回忆起你。
不是因为太糟糕的记忆。而是害怕。

你是我的学弟。但你从不叫学姐,也拒绝叫姐姐。你给你的同学介绍说这是朋友,很普通的那种,只是你那些同学看我的眼光里带了些意味深长。我带着笑意的眼睛藏在茶色的镜片后面,不言不语,对你的说法表示默认。
这是我们的第二次见面。距离相识已经半年多。我坐火车横跨N个城市,只是为了心中那几分私欲。
我穿近十厘米的高跟,碎花连衣裙,夸张的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略过肩的青丝松松地挽了个发髻盘在脑后。临出门前,反复照镜子,心里还是略有些紧张的。去你常去上网的地方找你。我们是在那里认识的。
你看起来比长途跋涉的我更憔悴。脸色苍白得没有丝毫血色,下巴冒出一圈毛茸茸的青色。你毫无精神地冲我笑,说已经好几个夜晚没合眼了。
那你还通宵达旦地玩游戏?我几乎火冒三丈。
我睡不着。一躺下就难受,我爸爸帮我请了假,明天去复诊。
还是那该死的笑。我转过身不去看你。隐形眼镜不知道是不是戴反了,眼睛里很难受,不敢用手去揉,抬头望着天空,褐色的一片,渐渐开始模糊起来。
不会耽误学习的。老师都说从没见过像我这么聪明的学生,天天玩游戏还能保持在年级前十。
我没有说话,心里堵得慌。我是知道的。你最渴望的并不是考多好的大学,而是能像那些平常人一样奔跑跳跃。我还知道你喜欢篮球,曾经在周末一个人到学校操场偷偷练习投篮。
可就是这最简单的愿望你都无法实现。你告诉我,你并不是生来就是如此的。小时候家里穷,大人给你吃了变质的食物,从而引发了哮喘,就这样落下病根。你说得云淡风轻,脸上是一贯的漫不经心。那一刻,我很想抱抱你,什么都不说,就那样安静地抱着你。出于女生的矜持,我并没有那么做。所有一切大胆奔放的举止都仅仅只是臆想。
我猜测或许你还有个小女朋友,也或许只是一个藏在心尖的影子。我不曾过问,你亦不会主动提起。我甚至觉得我和你之外的任何人都无关紧要、不值一提。于是,我就这样一边忐忑不安地想念着你,一边肆无忌惮地与人暧昧。我知道,在很多年后,我再也不会也不能如现在这般毫无保留、纯粹地去对一个人好。我极珍惜与你相处的感觉。宁愿宠着你,看着你成为一个无赖,也不想与你争吵。
我们初识的那天,是08年的元旦。那一年很冷,整个中国有绝大部分处于冰天雪地的状态,我从元旦晚会上逃了出来,在路上遇见不喜欢的追求者,仓皇间躲入学校附近的网吧。你正好在我藏身的双人包间里上网,包间里还有一台待机的电脑,外面有人在敲门。
我瞥了一眼正在游戏里玩得不亦乐乎的男生,心里在快速地盘算要如何打发外面的人。
同学,能帮个忙么?
什么事?
我卡里没钱了,能帮我去充下钱么?然后我从口袋里摸出一叠零钱。一开始你是不愿意的,但经不住我的死缠烂打,最终同意了。看着你拿着钱币走出包间,我终于松了口气。等你回来后,就是互相介绍,简单的攀谈。
我们相识在网吧,一个并不浪漫的地方,也并没有多曲折离奇的情境。普普通通,平平淡淡。
之后会偶尔联系。我们在同一个校园里,却并不见面。我想你偶尔也能从学校广播里听到我的名字,因为我也能时常听到有关你的消息。我们像两条平行线遥遥相望着,知道彼此的存在,却并不靠近。
你高三的那年,我已经离开家独自在陌生的城市混迹。你问我回不回去,我心乱如麻却还是许了承诺。明知道不应该。
你只是个孩子,需要很多很多的关爱。而我却渐渐把你忘记了。你一定很难过对不对?难过我失信于你。我并没有在那一年的夏天回去,也并没有陪你一起去医院。我甚至都找不到借口为自己开脱辩解。
然后,你就这样消失了。
你的哮喘治好了么,还是治不好了,半夜还会疼得难以入眠么?还会不会艳羡地看着别的小孩又蹦又跳,又或者你已经投降于命运这样的安排。如果要去找,我想还是能找到你的。但是我很害怕知道你的消息。怕你已经死掉了,也怕你如行尸走肉般活着。
我亲爱的小孩。我忽然想起你,心里很难过。也许这样的想念过于苍白毫无意义。相比你那无人能与你共同分担的悲伤生命,我觉得目前的自己很可耻。

我清楚记得多年前,你高三,我们的对白。

暑假你会回来吧
也许
七月,陪我去张家界
去那做什么
看病。治疗
呸呸呸,真不浪漫
那么,我们一起去看风景
这个好
就这么说定了
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