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忆吃红薯片的日子
今天是儿子的生日,妻子在超市为他挑了一大堆零食。儿子接连打开了好几包,每个品种都是尝了一下,摇头只说不好吃。其实儿子的零食平时很丰盛,零食吃腻了感觉食而无味。儿子打开的最后一包是红薯条,他学电视上广告的声音,“绿色食品,色泽鲜红,口感松软,味道鲜甜,多多食用”,儿子顺手给我喂了5、6根,吃到嘴里的那一瞬间,感觉尝到了一种感动,一些支离破碎的儿时场景模糊而又清晰起来。
小时候家里的承包地由于没有上化肥粮食产量很低,村里所有的人家和我家一样都饥一顿饱一顿,幸亏当时上级定期拨送红薯片,这才解了全村人的燃眉之急。这些“救命”的红薯片成了我和小伙伴们最好的零食。
想要吃红薯片,必须完成母亲定下的任务,每天放牛捡满一筐粪。攒粪积肥就象如今儿子往储存罐里攒零花钱一样,是要一点点去长期慢慢累积的。小时候每次傍晚时分放牛回家,要是不能挑到足够多的驴粪牛屎回去交差,那可是要挨母亲训斥的,更别想得到母亲奖励的红薯片。为了能交差,为了能吃上可口的红薯片。牛吃青草时,我会到处寻找粪源,时不时和伙伴们同争一堆粪、因分脏不均而大打出手。每天傍晚回家时分,我就把牛牵到别人家的牛屙屎的地方,让自家的牛嗅嗅。牛仿佛早已经形成某种条件反射,习惯了嗅后屙屎。牛屙的屎多,我便能得到红薯片,吃上红薯片是我当时最大的愿望。
童年的脑海中,父亲在电力部门当临时工,一年回不了几趟家,多病的母亲总是一张愁苦看不到笑容的脸。为了让母亲高兴,我上学的时候特别用功,总用全班一二名的成绩单获得母亲的微笑,还有一份馋人的红薯片。母亲喜欢看我吃红薯片的样子,更喜欢我喂她红薯片的天真。我在母亲奖励红薯片的呵护下,成长着,成熟着。多年来,我喂母亲红薯片,她只是象征性地咬一点点,“妈妈不爱吃,你多吃!”,直至今日做了父亲的我,才真正体会到母亲的用心,才真正懂得母亲对我的爱。
如今,我和儿子一样,在大量的山珍海味面前,独独喜欢上了红薯片。平凡的红薯片永久温馨醇香,沁人心脾。其实,生活的真谛在于平凡,能从平凡中品位出不平凡的味道,安于平凡却能走出平凡,才是生活的智慧。